第218章 天赐成长,文武兼修世子(1/2)
天统六年,三月十五,东宫校场。
晨光熹微,春寒料峭。校场之上,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正挽弓搭箭。他身着玄色劲装,腰束革带,脚踏薄底快靴,身形虽未长成,但站姿如松,拉弓时臂膀稳如铁铸。弓是特制的一石软弓,箭是去了箭镞的练习箭。
“嗖——”
箭离弦而去,正中三十步外的箭靶红心。紧接着,少年不待喘息,反手从箭囊又抽一箭,开弓、瞄准、放弦,一气呵成。第二箭竟追着第一箭的尾羽,“噗”地射入同一个孔洞。
“好!”校场边传来喝彩声。
少年收弓转身,面容已见棱角,眉眼间既有林冲的英挺,又承了张贞娘的清秀。正是当朝皇太子、天统皇帝嫡长子——林天赐。
喝彩的是镇北大将军耶律大石。这位威震北疆的老将今日奉诏入京,特地来考较太子武艺。他捋着花白胡须,眼中满是赞赏:“太子殿下的箭术,已有陛下当年七分火候。更难能可贵的是这连珠箭法,臣在北疆多年,未见几人能使。”
林天赐恭敬行礼:“耶律将军过奖。学生这点微末技艺,如何敢与父皇相提并论。”
“殿下过谦了。”耶律大石走近,仔细查看箭靶,“两箭同孔,这不仅是准头,更是力道控制已入化境。来,让臣看看殿下的枪法。”
一旁侍立的东宫侍卫连忙递上长枪。这枪是特制的,比制式长枪短一尺,轻三斤,正合少年使用。林天赐接过枪,抱拳行礼,随即展开架势。
霎时间,校场上枪影重重。点、扎、挑、刺,基础枪法在他手中使得有板有眼。待三十六路枪法使完,少年额头已见薄汗,但呼吸不乱。
耶律大石却皱眉:“殿下的枪法,招式严谨,劲力通透,只是...”
“只是什么?请将军直言。”林天赐收枪肃立。
“少了杀气。”耶律大石直言不讳,“殿下使枪,如临帖写字,一笔一划皆合规矩,却无沙场血战之气。陛下当年在幽州城头,一杆丈八蛇矛,杀得金兵胆寒,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练出的本事。”
林天赐若有所思:“将军的意思是...学生缺实战?”
“正是。”耶律大石点头,“武艺分两种:一为‘演武’,强身健体,示人观瞻;二为‘战武’,以杀敌保命为要。殿下如今只通前者。不过...”他话锋一转,“殿下年方十二,能有此造诣,已属难得。待年岁稍长,去边关历练几年,自然不同。”
“学生谨记将军教诲。”林天赐再行一礼。
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殿下,陛下召您去文华殿,说是吴相公有要事相商。”
耶律大石闻言笑道:“看来文事来了。殿下快去,莫让陛下久等。”
文华殿偏殿。
这里已成了太子读书、议事的常所。殿中不设御座,只摆着几张檀木圈椅,四壁书架上满是典籍。林冲与吴用对坐,面前摊开一幅巨大的海图。
“儿臣参见父皇,见过吴相。”林天赐入内行礼。
林冲招手让他近前:“来,看看这个。海事院刚送来的南海海图,比三年前那版详尽得多。”
林天赐凑近细看。海图以泉州为中心,向南延伸,标注了占城、真腊、三佛齐、闍婆等数十国的港口、航线、季风、暗礁。更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记:某地产香料,某地多珍珠,某地有悍民,某地与天竺通商...
“父皇,此处为何标红?”林天赐指向南海一处群岛。
吴用接话:“殿下好眼力。此处是蒲姓商人最新发现的岛屿,盛产一种奇木,坚如铁,沉如水,是造海船的绝佳材料。岛上还有土人,以采珠为生。阮小七将军建议在此设港,既可取木造船,又可收珠为利。”
林天赐沉思片刻:“设港需驻军,需补给,距泉州三千里,如何维持?”
“问得好。”林冲眼中露出赞许,“这也是朕与吴相忧虑之处。你且说说,若由你决断,当如何?”
少年不假思索:“儿臣以为,可分三步。其一,派小股水军登陆,建简易营寨,与土人贸易,探明虚实。其二,若确有利可图,招募商贾共建港口,朝廷占股,商贾经营。其三,待港口繁盛,再设官府,驻水军。如此循序渐进,可免劳民伤财,反噬本土。”
吴用抚掌:“殿下此策,老成谋国!正是‘以商养港,以港护商’之理。陛下,太子见识,已不在朝中诸公之下。”
林冲却摇头:“纸上谈兵易,落到实处难。天赐,若派你去泉州,主持此事,你需要多少人、多少钱、多长时间?”
林天赐一愣,随即陷入沉思。他踱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划动——这是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思考习惯。
良久,他转身道:“儿臣需要三样:其一,懂水战的将领一名,阮小七将军最宜;其二,熟悉南海的商人十名,蒲开宗可荐;其三,海事院精通造船、地理的吏员五名。钱粮...初年需五十万贯,往后可自负盈亏。时间...三年可见雏形,五年可成规模。”
“五十万贯从何来?”
“内库二十万,户部十万,另二十万可发‘南海债’,许以商利,募商贾认购。”
“若三年不成,如何交代?”
“那便说明此地无大利,及时止损,撤人回航。所费钱粮,儿臣愿从日后俸禄中扣还。”
一问一答,条理清晰。林冲与吴用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欣慰。
“好。”林冲终于露出笑容,“此事便交你督办。不过不是现在——等你满十五岁,亲去泉州。这三年,你需精通海事、商贸、造船诸学,还要学番邦语言。做得到吗?”
林天赐眼睛一亮,单膝跪地:“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午后,东宫书房。
这里与文华殿又是不同气象。三面书架,一面兵器架,书案上笔墨纸砚与弓弩模型并陈。墙上挂着一副对联,是林冲亲笔:“文能提笔安天下,武可上马定乾坤。”
林天赐刚换下劲装,着一身月白儒袍,正在临帖。所临不是常见的颜柳欧赵,而是一份军报抄本——那是天统二年幽州大捷的战报,林冲亲笔所书,字迹铁画银钩,杀气凛然。
“殿下的字,愈发像陛下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天赐抬头,惊喜道:“母亲!”
张贞娘含笑步入,身后跟着两名宫女,提着食盒。她如今母仪天下,气质愈见雍容,但眉眼间的温婉未改。她示意宫女放下食盒退下,亲自盛出一碗羹汤。
“听说了,上午考较武艺,耶律将军赞不绝口;午前议海事,你父皇和吴相也连连称许。”张贞娘将汤碗推到儿子面前,“可累着了?这是参芪乳鸽汤,补气的。”
林天赐接过,却不急喝:“母亲,儿臣有一事不明。”
“哦?说说看。”
“父皇常说要‘文武兼修’,可文武之道,似乎相悖。文求仁恕,武尚杀伐;文倡教化,武重威慑。如何能兼而得之?”
张贞娘在儿子对面坐下,沉吟片刻,缓缓道:“你可知你父皇为何给取名‘天赐’?”
“父皇说过,是谢上天赐福。”
“这是其一。更深的意思是,望你明白:天下是上天赐予万民的,非一家一姓之私产。为君者,是代天牧民。这‘牧’字,既需文教引导,也需武备保护。”
她指向墙上那副对联:“‘文能提笔安天下’,这‘安’字,是让百姓安居乐业,这需轻徭薄赋、公正律法、兴学重教。‘武可上马定乾坤’,这‘定’字,是保境安民,使外敌不敢犯,内寇不能起。”
“所以文武并非相悖,而是相辅相成。就像...”她想了想,“就像医者治病,有时需用温补的药慢慢调理,这是文;有时需用猛药祛除病灶,这是武。但目的都是一个:让病人康复。治国亦是如此,目的都是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林天赐听得入神,忽然问:“那...何时用文,何时用武?”
“这便要考较为君者的智慧了。”张贞娘微笑,“你父皇当年在梁山,对兄弟用文,对贪官用武;在幽州,对百姓用文,对金兵用武;在江南,对方腊残部,能招抚则招抚,需剿灭则剿灭。这便是‘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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