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银洪流(1/2)

历史现场

**1799年正月十五·什刹海畔**

子时的梆子声冻在冰面上,什刹海畔的**锡晋斋**却亮如炼狱。粘杆处侍卫举着火把撞开楠木大门时,碎雪裹着金箔从门楣簌簌落下——那是和珅用金粉掺漆涂的“福”字。院中太湖石在火光里投下嶙峋鬼影,假山顶的纯金宝葫芦已被撬走,留下个黑洞洞的豁口。

“东暖阁夹墙有蹊跷!”血滴子统领额尔登布嘶声大喊。侍卫抡起铁锤砸向紫檀木护墙板,木屑纷飞间忽听“咔嚓”机括脆响,整面墙竟向内翻转!

“金…金子!”

惊呼声被刺目的金光堵在喉咙里。夹墙内层层金锭垒至屋顶,蜂巢般紧密排列,火光一照,满室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色。一个年轻侍卫伸手去摸,金墙却轰然崩塌!万斤金锭山洪般倾泻,瞬间将他砸成肉泥,鲜血混着脑浆喷溅在金砖上,滋滋作响。

嘉庆踏着血泊走进来,蟠龙靴底粘着碎肉。他弯腰拾起一块带血的金锭,底部阴刻“**乾隆六十年甘肃捐监**”字样——正是王念孙奏折里掺沙充数的“赈灾粮”所换!

“和大人养了十年硕鼠,”嘉庆将金锭抛向尸堆,“该换猫了。”金锭砸进血洼,溅起猩红浪花。

**佛堂里的裹脚银**

后罩楼佛堂烟雾缭绕,三尺高的和田玉观音低眉含笑。侍卫撬开莲花座,暗格中房契地契雪片般涌出。嘉庆却盯着观音赤足——那脚背弧度怪异,分明是缠足形态!

“割开。”他冷声道。

刀尖挑破玉雕绣鞋,一团油纸砰然坠地。展开竟是四十枚奇形银锭:每枚皆三寸长,两头翘中间凹,形如月牙,凹槽里凝着黑红污垢。

“是**裹脚银**!”老太监安福失声,“前明陋习,富家女裹足时塞在脚骨下…”话音未落,嘉庆已抓起一枚银锭砸向香案!银锭嵌入紫檀,凹槽里的污垢震落——赫然是干涸的血痂混着皮屑!

“和珅用女子骸骨熔银?”额尔登布骇然。

嘉庆用刀刮下银锭底款,露出“**广州十三行公班**”的戳记。他猛然想起乾隆终章里黄埔港的鸦片箱,喉间黄连苦味翻涌:“原来人血馒头,早喂饱了大清的国库!”

**水牢下的碑文**

搜查持续到三更。当粘杆处抽干荷花池,池底竟露出九口包铁樟木箱。开箱刹那恶臭扑鼻——全是泡胀的账册!墨迹被水洇成团团鬼影,唯首页朱砂大字狰狞如血:**“孝敬录”**。

“嘉庆元年正月初一,两江总督进红珊瑚树一对,折银八万两…”

“二月十八,粤海关监督献暹罗象牙席,贿放鸦片船三艘…”

嘉庆指尖划过“鸦片”二字,账册突然自燃!幽绿火苗窜起,映出末页一行小字:

**“十全老人南巡金盆,熔自河工银三百二十万两。”**

“金盆…”嘉庆踉跄扶住假山。他忆起十岁随乾隆南巡,见河工用秸秆堵决口。乾隆却指着岸边黄绸盖的沐盆笑问:“琰儿可知此盆何名?此乃**万福金盆**,沐之可承天运!”原来那盆里滚烫的“天运”,是河工的血肉!

**广储司的魔窟**

五更时分,内务府广储司总管跪呈查抄清单。绢帛长卷拖过金砖地,像一条垂死的白蟒:

“赤金五万八千两…京中铺面七十五处…当铺七十五座…银号四十二处…”

当念到“辽东人参六千斤”时,嘉庆突然抓起案头金剪,咔嚓绞断清单!

“辽东参户为贡参饿死冻毙,年超百人!”他举起半截清单砸向总管,“这和珅肚里的人参,怕比朕吃的米还多!”碎裂的绢帛飘落火盆,腾起呛人青烟。

烟幕中,嘉庆恍惚看见锡晋斋夹墙崩塌的金山、玉观音脚底的裹脚银、账册里焚毁的鸦片船…最终化作养心殿血诏上那句“**医沉疴难**”。他暴喝如困兽:“滚!都给朕滚!”

众人连滚爬出,唯安福跪地不动:“皇上,还有一物…在楠木厅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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