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烟袋胡同的洋烟(1/2)

历史现场

**1816年深秋·烟袋胡同**

暮色将青石路染成鸭蛋色时,胡同深处的“福寿堂”飘出甜腻异香。嘉庆裹着灰鼠皮袄混在人群中,鼻翼翕动——那香气像极了当年广州黄埔港的鸦片船。门帘掀开刹那,他瞳仁骤缩:

八旗少年**富察保**瘫在烟榻上,烟枪捅进喉咙猛嘬。靛蓝辫绳散开,辫梢系着枚翡翠翎管——那是他祖父征缅甸挣的军功章!烟灯映着少年枯槁的脸,榻边赫然丢着把镶珊瑚的**御赐腰刀**,刀穗已扯去换烟泡。

“保哥儿,该续银子了。”掌柜敲着黄铜秤盘。

少年迷瞪着眼摸向腰刀:“这太祖御赐…值多少?”

“镶珊瑚的二百两,镶东珠的五百。”掌柜嬉笑着压低声,“要‘公班土’(上等鸦片)得加钱!”

**药铺里的忠魂骨**

嘉庆踉跄退至胡同口,胃里黄连苦味翻涌。斜对角“回春堂”药柜前,老郎中正呵斥学徒:“**麻黄三钱**都抓错!当年王念孙大人血溅养心殿,就为咱们医家留这味禁烟良药!”

嘉庆如遭雷击。他冲进药铺抓起麻黄草:“王念孙…留药?”

“大人冤死前夜,送小老儿《戒烟方》。”老郎中含泪捧出泛黄册子,“说麻黄配甘草可解烟毒,求我广传天下…”

册子翻至末页,嘉庆指尖发颤——王念孙血书赫然在目:

**“烟毒甚于白莲,毁我八旗筋骨。臣以死谏,伏望圣裁!”**

墨迹被泪渍晕开,恰似当年养心殿溅落的血点。

**鬼市上的龙袍**

三更梆响,嘉庆鬼使神差跟富察保至鬼市。少年哆嗦着递上腰刀:“换…换公班土…”

刀贩掂量着珊瑚:“道光年的假货!最多十两!”

争执间,刀鞘“啪”地断裂,露出内衬明黄缎——竟是乾隆南巡龙袍的下摆!

“杀头的罪啊!”刀贩尖叫逃窜。

富察保瘫坐在地,烟瘾发作的涎水浸透龙袍残片。暗处倏地伸出枯手,将烟泡塞进他口中:“好孩子,拿龙袍换这个…”

嘉庆暴怒拽住枯手,腕上三足蟾刺青赫然入目!那人竟是内务府革吏**德泰**——昔年熔潘公碑的监工!

**烟馆魔窟**

德泰被拖进福寿堂地窖时,油灯照亮地狱图景:百具烟鬼如蛆虫蜷在草席上,墙角铁笼关着典当祖产的旗妇,婴尸裹着当票堆成小山。

“皇上饶命!”德泰磕头如捣蒜,“广储司的蟾爷们…都抽这个!”他抖出账册:

**“嘉庆十年,粤海关进口公班土四千箱,三成入宫禁…”**

册尾粘着半张塘报残片——正是王念孙弹劾鸦片走私的奏章!

“王卿…”嘉庆喉头哽咽。

德泰突然狞笑:“您也尝尝?”烟枪直戳皇帝面门!

辛辣烟雾灌入鼻腔,嘉庆咳得蜷缩在地。眩晕中,德泰的鬼脸化作和珅:“陛下,黄连哪有福寿膏香?”

**养心殿的烟灯**

五更天,嘉庆盯着案头烟枪出神。乌木枪杆嵌金丝蟠龙,枪斗是整块翡翠雕的蟾蜍——德泰招供此为十一阿哥永瑆之物!

“宣永瑆!”

须臾,永瑆蟒袍沾着胭脂进殿:“皇兄晨起召臣弟…”

话未说完,烟枪砸碎他冠冕:“爱新觉罗的骨头,什么时候软成烟膏了?”

永瑆抹去额血,竟嗤笑:“皇兄抄和珅填国库,咱们捞点银子买乐子,不亏!”他猝然掀开袍襟,腰间玉带竟嵌满烟泡:“您试试?比黄连舒坦百倍…”

“滚!”嘉庆挥剑斩断玉带。烟泡噼啪炸裂,甜腻毒雾弥漫大殿。永瑆爬出殿门时,袖袋滑落礼单:

**“敬献十一爷公班土二十箱——粤海关监督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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