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补丁凤袍羞（1/2）

**历史现场**

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腊月廿三，紫禁城，坤宁宫小年宴。

椒墙丹柱间暖炉烧得正旺，空气里浮动着蜜供点心的甜香和檀香的氤氲。皇后**佟佳氏**端坐凤位，一身明黄缂丝凤袍本该华贵逼人，可细看之下，袖口、肘弯、甚至前襟下摆处，竟都缀着细密的、同色丝线织补的**菱形补丁**！针脚虽精巧，在满殿珠光宝气的宗室命妇眼中，却如同白璧上的污痕般刺眼。

“哟，皇后娘娘这身‘新’袍子，针线上人可真是费了心思呢！”豫亲王福晋捏着绢帕掩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邻近几桌听见。她身上那件绛紫八团吉服袍，用的是江宁新贡的云锦，一只振翅的金凤就耗了绣娘三个月功夫。

“可不是嘛，”瑞郡王侧福晋立刻接茬，指尖有意无意拂过自己发髻上颤巍巍的赤金点翠大凤钗，“咱们娘娘母仪天下，最是体恤皇上‘俭德’之心，连这年节大礼都…嗯，别致得很。”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佟佳氏脸上端庄的笑意丝毫未变，藏在宽大袍袖里的手却死死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才能压住心头翻涌的屈辱。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她袍子那些格格不入的补丁上。皇上厉行节俭，内务府裁撤用度，她这中宫皇后，便是天下最华贵的“补丁招牌”。

丝竹声起，宴席开。宫女太监流水般奉上御膳。命妇们面前的掐丝珐琅盘里，是煨得酥烂的熊掌、片得透亮的鹿唇、嵌着珍珠的芙蓉蟹斗。而皇后面前，只有一碟清炒豆芽、一碗老豆腐、一盅不见油星的鸡汤，并两个掺了麸皮的黄面饽饽。

“娘娘请用。”首领太监低眉顺眼。

佟佳氏拿起乌木镶银箸，指尖冰凉。她夹起一根豆芽，还未送入口中——

“簌簌…簌簌…”

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竟从她宽大的袍袖里传了出来！

席间瞬间一静！连丝竹都停了。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皇后！

佟佳氏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地放下银箸，想悄悄拢一拢袖子。可就在她抬手的刹那——

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乌黑油亮、形如米粒的**甲虫**，竟从她肘弯处一块菱形补丁的针脚缝隙里，猛地钻了出来！那虫子生着细密的口器，背上竟有天然形成的、极其微小的**金蟾纹路**！

“啊！”近旁一位年轻福晋失声尖叫，打翻了面前的燕窝盏！

这声尖叫如同信号！

“簌簌簌簌！”

啃噬声骤然密集！皇后凤袍上那几块刺眼的补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地**蠕动**起来！一只、两只、十只…成百上千只同样的乌黑甲虫，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补丁的针脚、布料的经纬间疯狂涌出！它们细小却狰狞的口器疯狂开合，贪婪地啃噬着皇后身上那件象征天下女子至尊的凤袍！

“护驾！护驾！”太监尖利的叫声刺破死寂！

侍卫冲入殿内，却对着皇后身上密密麻麻的虫潮束手无策！

佟佳氏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惊骇欲绝地站起身！她想拍打，想尖叫，可喉咙被恐惧死死扼住！那些虫子顺着凤袍向上攀爬，有些已爬上她戴着东珠项链的脖颈！冰凉的虫足刮过皮肤，带来阵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