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烟波致爽殿的阴云(1/2)
钩子: 咸丰帝咳出的鲜血染红了御榻前的痰盂,他死死攥住肃顺的衣袖,用尽最后力气吐出“顾命八大臣”的名单。殿外寒风呼啸,懿贵妃抱着载淳站在阴影里,眼神如冰——皇帝托孤的遗诏,为何偏偏将她们母子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历史现场
承德避暑山庄的“烟波致爽殿”,名字诗情画意,却笼罩着死气。咸丰十一年(1861年)的盛夏,这里弥漫着药味、汗味和一种无声的恐慌。咸丰帝躺在御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咳嗽声撕心裂肺。曾经仓皇北狩的惊魂未定,如今已被沉疴痼疾取代——肺结核的阴影,正一寸寸吞噬这位年仅三十岁的帝王。
肃顺、载垣、端华等几位近臣日夜轮值榻前,表面忧心忡忡,眼底却藏着精光。肃顺尤其殷勤,亲自试药、递水,甚至为皇帝擦拭咳出的血痰。他低声回禀朝务,句句不离“奴才已妥善处置,皇上静养便是”。咸丰浑浊的目光扫过肃顺恭顺的眉眼,一丝依赖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疑虑浮上心头:此人,当真可托付江山?
一日深夜,咸丰咳疾骤剧,鲜血喷溅龙袍。御医战战兢兢把脉后,跪地不敢言。肃顺挥退旁人,扑到榻前:“皇上!国事万钧,当早定大计啊!” 咸丰喘息着,眼前闪过圆明园冲天的火光、北京城头猎猎的洋旗,还有……年幼的载淳懵懂的脸。他闭了闭眼,哑声开口:“拟旨……立皇长子载淳为皇太子……”
肃顺眼中锐芒一闪,立刻铺开黄绫,提笔代书。咸丰喘息片刻,艰难续道:“载淳年幼……须得忠耿之臣辅弼。着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御前大臣景寿、户部尚书肃顺、军机大臣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八人,赞襄一切政务……” 每念一个名字,肃顺的嘴角便绷紧一分——名单上几乎全是他肃党核心!他笔走龙蛇,将“赞襄政务王大臣”的权力写得滴水不漏:朝政决策、奏章批阅、人事任免……俨然一副“摄政班底”的架势。
“那……皇后和懿贵妃呢?” 肃顺佯装不经意地问。咸丰帝猛地一阵剧咳,血丝溢出嘴角。他想起逃亡路上肃顺对后妃的跋扈,想起懿贵妃抱着载淳时警惕的眼神……权力,不能尽付一家!他挣扎着从枕下摸出两枚温润玉印:一枚阳刻“御赏”,一枚阴刻“同道堂”。
“此二玺……赐皇后‘御赏’,皇太子‘同道堂’……新帝诏旨……必钤此二印方为有效……” 肃顺心头一沉——这是给两宫太后(尤其懿贵妃!)套上的枷锁,却也是插向自己咽喉的利刃!他强压不甘,恭顺应诺。
消息传到懿贵妃居住的“西所”,如同炸雷。她正教载淳认字,闻讯指尖一颤,墨点滴污了宣纸。“八大臣赞襄?钤印之权?” 她反复咀嚼这几个字,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肃顺!定是他蛊惑了病重的皇帝!将她们孤儿寡母架空成盖章傀儡!她抱起懵懂的载淳,指尖几乎掐进孩子细嫩的胳膊:“淳儿别怕……有额娘在,谁也夺不走你的东西!”
咸丰的病榻成了权力交易所。肃顺等人以“静养”为名,封锁消息,隔绝内外。当恭亲王奕欣从北京发来奏折,恳请赴热河“探疾请安”时,肃顺只将折子轻飘飘递到咸丰眼前:“六爷这是不放心奴才们伺候啊?” 咸丰盯着折子上熟悉的笔迹,眼前闪过少年时与六弟在圆明园读书习武的时光……可如今他是败逃天子,奕欣却成了与洋人周旋的“贤王”,京城甚至传言:“恭王欲效周公辅成王”!疑惧如毒藤缠上心头,咸丰颤抖着朱批:“朕与汝棣萼情联……惟病体未宜,见面徒增伤感……俟回銮后再详叙!” 拒见之旨,断然封死了奕欣通往热河之路。
七月十六日,咸丰回光返照。他召齐八大臣,手指死死攥住载淳的小手,目光却钉在肃顺脸上:“尔等……尽心辅弼……不负朕望……” 又转向皇后与懿贵妃,喘息如风箱:“善待……吾儿……”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喷出,溅上载淳的龙袍。孩童吓得大哭,殿内顿时乱作一团。懿贵妃死死搂住儿子,指甲嵌入掌心——皇帝托孤的最后一瞥,竟满是无奈与忧惧!
翌日寅时(1861年8月22日),烟波致爽殿烛火摇曳。咸丰帝喉头滚动,似要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溘然而逝。殿外乌鸦惊飞,蔽天盘旋。
肃顺率众臣扑地痛哭,声震屋瓦。懿贵妃却一滴泪未落。她静静立于阴影中,目光掠过咸丰僵冷的遗容,掠过哭嚎的肃顺,最终定格在儿子载淳惊惶的小脸上。
“哭什么?” 她心底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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