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叔嫂的蜜月期(1/2)
养心殿的朱砂笔在《北洋水师章程》上悬停半晌,慈禧忽将折子掷向奕欣:“六爷,这舰炮银子从江南关税里抠,倒要问问曾剃头——他剿长毛的军饷,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
历史现场
同治二年的春雪压弯了紫禁城的琉璃檐。养心殿东暖阁里,炭盆烧得噼啪作响,慈禧指尖捻着颗蜜渍梅子,目光却钉在帘外奕欣捧着的黄绫奏折上——那是曾国藩从安庆递来的折子,字字泣血:“湘勇欠饷六月,士卒鬻妻孥以充饥肠……”
“六爷,”慈禧的声音像冰锥子凿开暖阁的寂静,“曾大帅哭穷哭到哀家跟前了。您这总理衙门拨给北洋水师的八十万两,莫不是要从湘军碗里抢食?”
奕欣的朝靴在金砖地上碾了半圈。这位“议政王”头戴镶东珠貂帽,腰系杏黄带,可袍袖下的手早已攥出青筋。他想起昨日英国公使威妥玛的威胁:“王爷,若购舰款再拖,利物浦船厂可就把铁甲舰转售日本了!”
“太后容禀,”奕欣躬身时貂帽险些滑落,“湘军欠饷该从江西厘金补,北洋购舰用的是海关税银——赫德亲口保证,上海关今年税收能增三成!”
帘后传来一声轻笑。慈禧突然掀帘而出,明黄缎袍扫过奕欣的朝珠:“好个赫德!英国人管着大清海关,倒比户部还会理财!”她抓起案上《瀛寰志略》往奕欣怀里一塞,“六爷既信洋人,不如把这书里的铁甲舰变出来?”
火轮船与八股文的拉锯战
这场“叔嫂蜜月”最烈的火星,迸射在同文馆的考场上。
当留英归来的学子严复在天津水师学堂讲授牛顿力学时,京师国子监正举行祭孔大典。倭仁率领二百儒生跪在至圣先师牌位前,声如洪钟:“西学乱人心!同文馆生徒竟敢妄议《春秋》!”
次日,倭仁的弹劾折子就堆满了养心殿御案:“天文算学乃机巧小术,岂可使科举之士习之?臣恐人心沦丧,国将不国!”
奕欣当庭撕了折子:“倭中堂可知?英吉利一舰造价三十万两,我大清仿制的劣舰未出港就沉!不学洋人技艺,等着再烧个圆明园吗?”
慈禧却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参汤:“传旨——同文馆照办,但增《圣谕广训》为必修课。再有学生妄议孔孟,”她瞥了眼奕欣,“便请六爷亲自打手心!”
江南制造局的铁与血
李鸿章顶着棉絮般的扬子江春雨,站在上海虹口的泥滩上。眼前是刚竣工的江南制造局:高耸的烟囱喷着黑雾,英国工程师正指挥工人吊装蒸汽锻锤。
“中堂请看!”容闳指着船坞里半成品的木壳兵轮,“按英国图纸造的‘恬吉号’,下月就能试航!”
李鸿章却踹了脚生锈的炮管:“五千两银子造的火炮,炸膛崩死三个兵!”他猛地揪住英国技师领口,“说!是不是把印度淘汰的废铁卖大清?”
当夜,曾国藩的密信随六百里加急抵京:“少荃(李鸿章)擅殴洋匠,恐碍邦交,乞太后训诫。”
慈禧在油灯下捻着信纸轻笑:“安德海,把李中堂献的东洋水晶镜抬来——哀家就喜欢这暴脾气!”
湘淮军与八旗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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