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租界里的“行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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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评价)
天津寓公时期,是溥仪人生中一段承前启后的关键阶段,其状态具有鲜明的矛盾性和过渡性。
1. “现代化”表象下的旧灵魂:
· 溥仪在天津的生活方式极度西化,但这只是一种表层的、物质的现代化。他的思想核心仍然是封建帝制的,复辟是其最高理想。这种内外的不协调,显示了他作为一个时代错位的悲剧人物的本质:身体进入了20世纪,脑袋还留在19世纪。
2. 傀儡心态的养成与日本的情投资:
· 这七年是日本对溥仪进行长期政治情感投资和驯化的关键期。通过提供庇护、满足其物质需求、不断灌输“日本是唯一朋友和希望”的观念,日本成功地将溥仪培养成一个心理上依赖日本、思想上亲日的潜在代理人。
· 溥仪则在这个过程中,逐渐适应并接受了这种“被豢养”的状态。他将日本的庇护视为实现个人野心的唯一捷径,主动配合日本的拉拢,其傀儡心态在此期间彻底养成。
3. 复辟幻想的亢奋与焦虑:
· 天津时期,溥仪处于一种持续的、病态的复辟兴奋与焦虑之中。每一次军阀混战、政局变动(如北伐战争、东北易帜),都让他心跳加速,以为时机已到。然而每一次希望又都破灭,带来更大的失落。这种循环加剧了他的焦躁感,使他更容易被那些承诺能迅速帮他实现梦想的极端势力(如日本军部)所吸引。
4. 历史责任的加深:
· 与北府时期主要出于恐惧不同,在天津的溥仪有了更多的自主活动空间和选择权。他在此期间与日本方面的深入勾结、对复辟的积极谋划,表明他正在主动地滑向叛国的深渊。因此,对于其后来的投敌行为,他个人需要承担的责任也更重。
结论: 天津的七年,是溥仪从“被动失国”到“主动投敌”之间的缓冲带和预备期。租界的繁华和安逸,像一碗甜蜜的毒药,麻痹了他的警觉,也滋养了他的野心。他在这里享受着民国提供的物质文明,却无时无刻不想着颠覆民国;他在这里被视为“奇观”和“前朝遗物”,却梦想着重回权力之巅。“静观变化”四个字,准确地道出了他蛰伏、观望、等待时机的心态。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被“观”的对象,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当日本觉得时机成熟,需要挪动这颗棋子时,他在天津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那看似由他自己书写的“静观变化”,最终变成了一句巨大的讽刺。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中国东北酝酿,而溥仪,即将被卷入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