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崩溃:苏军的坦克(1/2)

(历史现场)

时间进入1945年,世界的格局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欧洲战场,法西斯德国节节败退,已然穷途末路。在亚洲太平洋战场,日本也是强弩之末,但在中国东北,关东军仍在做困兽之斗,伪满政权也依旧维持着表面的运转,只是空气中早已弥漫着末日将至的恐慌。

溥仪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嗅到了这种恐慌。他整日心神不宁,通过短波收音机偷偷收听外界消息(这是极其冒险的行为),吉冈安直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阴沉和焦躁。8月8日深夜,尖锐的空袭警报第一次在“新京”上空响起,苏联空军轰炸了长春的火车站等地。巨大的爆炸声震得皇宫玻璃嗡嗡作响,溥仪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浑身发抖——他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战争的距离如此之近。

8月9日零点刚过,苏联红军百万大军以排山倒海之势,越过中苏边境,向日本关东军发动了全线进攻。曾经不可一世的关东军在苏军装甲洪流的打击下,一溃千里。

消息传来,伪满“帝宫”内一片末日景象。日本人乱作一团,吉冈安直气急败坏地冲进溥仪的房间,几乎是吼叫着命令他:“苏联已悍然入侵!陛下必须立即准备随关东军迁往通化大栗子沟临时行在!那里地势险要,可确保陛下安全,以便继续领导满洲国,与日本盟邦共同战斗到底!”

此时的溥仪,内心充满了巨大的恐惧,但这恐惧并非来自所谓的“国难”,而是他个人的安危。他害怕落在苏联人手里,更害怕落在中国人手里。他对日本即将战败的结局已隐约有所预感,但此刻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仍然只能听从日本人的安排,因为离开日本人的“保护”,他寸步难行。

8月11日深夜,溥仪带着弟弟溥杰、几个侄子、医生和少量随从,在吉冈安直和少量日军的“护送”下,仓皇逃离长春。临行前,他最后一次目睹了“帝宫”的混乱:日本人正在焚烧机密文件,浓烟滚滚;仆役们争抢财物,哭喊声不绝于耳。他精心收藏的珠宝古董、书法名画,绝大部分都无法带走,只能丢弃在这座即将倾覆的皇宫里。他就像一个破了产的富翁,瞬间变得一无所有。

一行人乘火车南逃,于8月13日到达中朝边境的长白山深处——通化大栗子沟。这里条件极其简陋,只是一个矿山的小宿舍楼。就在这荒僻之地,8月15日,通过收音机,他们听到了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的“玉音放送”。

一切都结束了。

伪满洲国瞬间土崩瓦解,如梦幻泡影。在场的日本人如丧考妣,跪地痛哭。溥仪则陷入极度的恐惧之中,他接下来的行为堪称荒唐又可悲:他立刻对着吉冈安直等人,痛哭流涕地表示要“殉国”,与“盟邦日本共存亡”;紧接着,他又对着天空连连鞠躬,感谢天皇陛下的圣恩,并当场宣读了一篇事先由别人写好的、谄媚至极的“退位诏书”,为他那短命而屈辱的“康德皇帝”生涯,画上了一个极其丑陋的句号。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活命。他苦苦哀求日本人带他一起去日本。8月16日,吉冈安直通知他,关东军已联系好,安排一架小飞机先送他到沈阳,然后换乘大飞机直飞日本。

8月17日,溥仪如同惊弓之鸟,在沈阳机场焦急地等待着那架能带他飞往日本的“救命”飞机。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日本的飞机,而是从天而降的苏联空降部队。

苏联红军迅速控制了机场。当穿着陌生军装、手持波波沙冲锋枪的苏联士兵出现在他面前时,溥仪吓得面无人色,以为死期已至。出乎他意料的是,苏联军官对他还算客气,只是宣布他和他的随行人员已被拘留。

溥仪和他的小团体被苏联士兵押解着,走向一架涂着红色五星的苏联军用运输机。登机前,溥仪下意识地回头,想最后看一眼这片他曾梦想成为“帝国”的土地。视野所及,不再是迎风招展的五色旗,而是苏联坦克履带碾过的痕迹和士兵们冷峻的目光。远处,沈阳城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模糊。十四年的傀儡皇帝梦,如同一场漫长而荒诞的闹剧,在这一刻,以被另一种力量俘虏的方式,仓促落幕。他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往何方,命运又将如何。极度的恐惧中,竟然混杂着一丝诡异的解脱感——至少,他暂时摆脱了吉冈安直,摆脱了那无时无刻的监视和训诫。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缓缓升空。溥仪透过狭小的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土地和河流,心中一片茫然。他突然想起三十七年前,他第一次登基时,父亲摄政王载沣抱着他,为了安抚他的哭闹,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的那三个字:“快完了……快完了……” 这宿命般的谶语,跨越了近四十年的时光,在此刻,以这样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彻底应验了。他闭上了眼睛,两行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落。这泪水,是为他自己,还是为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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