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引渡回国（1/2）

(历史现场)

1950年，世界的政治地图已经重绘。中华人民共和国于前一年宣告成立，新生的人民政权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和凝聚力。与此同时，冷战铁幕已然落下，苏联与新中国确立了同盟关系。在这种背景下，溥仪这块“政治筹码”的价值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继续将他扣在苏联已无必要，将其移交给他合法的祖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成为符合国际法和社会主义阵营共同利益的必然选择。

消息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终于击穿了溥仪在苏联编织了五年的安全感幻梦。苏联方面正式通知他和其他在押的伪满战犯：你们将被引渡回中国。

恐惧，无边的、彻骨的恐惧，瞬间将溥仪吞噬。五年来的所有祈祷、贿赂和哀求，全部化为泡影。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可怕的画面：愤怒的人群、公审大会、绞刑架……他深信自己此番回国，必死无疑。

临行前，苏联方面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交接仪式。溥仪和其他六十多名伪满战犯（包括他的弟弟溥杰、侄子毓嵂、毓嵣等）被集中起来，点名，核对身份。整个过程，溥仪面色惨白，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几乎无法站立。他偷偷将藏在身边最后的一点贵重物品——一个钻石别针——塞进了苏联军官的大衣口袋，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换来的是对方礼貌却坚决的拒绝。

他们被押上了火车。这是一趟漫长的、通往未知命运的旅程。列车呼啸着，一路向南，穿过广袤的西伯利亚森林和荒野。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恐惧和想象之中。溥仪蜷缩在座位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过去的岁月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旋转：紫禁城的琉璃瓦、天津租界的霓虹、长春“皇宫”的牢笼、苏联别墅的短暂安宁……一切繁华与挣扎，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死亡。他甚至开始默默背诵佛经，祈求一种精神上的慰藉，尽管这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侄子毓嵣ter回忆道，溥仪当时的状态近乎崩溃，一度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回去肯定没命了……”

经过数日的行程，列车终于接近了中苏边境。气氛变得更加紧张。1950年7月31日，列车在一个小站缓缓停下。溥仪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台上持枪站岗的士兵，他们穿着不同于苏军的、崭新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装。

车门打开，中苏双方人员办理了正式的交接手续。溥仪等人被命令带着自己的行李，下车，换乘中方的列车。

就在换车的间隙，溥仪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座铁路桥吸引住了。有人低声说，那就是鸭绿江大桥，桥的那一边，就是中国。

溥仪被人流裹挟着，机械地向前移动。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当他迈步踏上那座钢铁大桥时，江风猛烈地吹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苏联土地，那里曾是他寄予最后希望的“避难所”。然后，他缓缓转过头，望向桥的另一端——那片他生于斯、长于斯，却又背叛了的土地。新中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陌生的、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一瞬间，所有的恐惧、侥幸、哀求都化为了彻底的绝望。他知道，过了这座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等待他的，将是人民的审判。极度的恐惧抽干了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在1950年炎夏的江风中，他的脸色却苍白如纸，灰败如土（面如死灰）。他几乎是被身后的卫兵推着，踉踉跄跄地走完了大桥的最后一段路，踏上了中国的土地。这一步，仿佛踏入了深渊。他会直接被押赴刑场吗？还是会有更加漫长的折磨在等待着他？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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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