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平凡的公民生活（2/2）

· 逛公园、下馆子： 他会和李淑贤一起去公园散步，偶尔下一次小馆子改善生活。

· 被认出与应对： 他最大的烦恼是时常被人认出。“您是溥仪先生吧？”常常有人好奇地打量他，甚至上前搭话。起初他非常尴尬和紧张，后来渐渐能比较坦然地点头承认，有时还会简单聊上几句。他成了北京城一个“活的传奇”，但他自己只想努力淡化这传奇色彩，做一个普通人。

一个周末的傍晚，溥仪和李淑贤在首都电影院看完电影出来，随着散场的人流走向公交车站。等车的人很多，车一来，大家便一拥而上。溥仪护着李淑贤，也努力地跟着往上挤。就在他好不容易一只脚踏上车门踏板时，身后一个小伙子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嘟囔道：“老头儿，快点儿嘿，磨蹭什么呐！” 溥仪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站稳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小伙子。就在这一刻，旁边一位戴着眼镜、知识分子模样的长者恰好认出了溥仪，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看那个粗鲁的小伙子，表情极为复杂。溥仪与那位长者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汇，他立刻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同情甚至是一丝尴尬。他自己脸上也是一热，感到一阵无地自容的窘迫。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奋力挤进了车厢。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动了，溥仪抓着吊环，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北京夜景，心中五味杂陈。那个小伙子的推搡和那句“老头儿”，那位长者的眼神，都像针一样刺着他。他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虽然拥有了公民的身份，但要真正被社会当作一个普通的、平等的“老头儿”来对待，而不是一个“被围观的前皇帝”，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这种融入市井的笨拙与摩擦，或许才是他新生活中最真实、也最深刻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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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评价)

溥仪作为普通公民的生活，是其改造成果的最终检验和体现，具有深远的历史和人文意义。

1. 改造成功的活标本：

· 溥仪能够适应普通劳动者的生活，并从中获得满足感，这本身就证明了中国共产党的改造政策在塑造新人方面的巨大成功。他从一个剥削阶级的最高代表，转变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这是世界历史上罕见的奇迹。

2. “公民”身份的真正内涵：

· 这一阶段，溥仪才真正开始体验和理解“公民”二字的含义：劳动的权利与义务、婚姻的自由与责任、社会的平等与规则。植物园的工资、与李淑贤的婚姻、挤公交的遭遇，都是他作为公民的必修课，比任何理论说教都更深刻。

3. 历史与现实的和解：

· 溥仪融入新社会的过程，是历史与现实的一次奇特而成功的和解。社会以极大的宽容接纳了他，而他也以最大的努力去回报这份宽容。他写作《我的前半生》，既是对自己罪孽的清算，也是对社会的一份特殊交代。

· 他被群众认出的尴尬，恰恰反映了社会观念的进步：人们不再视其为“真龙天子”，而是带着好奇看待一个改造成人的历史人物。这种围观本身，就是一种历史性的变化。

4. 个人幸福与时代局限：

· 溥仪晚年获得了一段相对平静和幸福的家庭生活，这是对他坎坷一生的一种补偿。然而，他的生活也并非完全波澜不惊，他仍需小心翼翼地适应政治气候的变化（山雨欲来的文革风云已初现端倪），其内心深处的谨慎和恐惧并未完全消除。

5. 象征意义大于个人意义：

· 溥仪的平民生活，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其个人意义。他像一个活生生的展示品，向中国乃至世界展示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可能性。他的存在，就是对新社会最有力的宣传。

结论： 挤公交车的溥仪，比坐在龙椅上的溥仪，更真实，也更具有历史深度。他努力融入市井生活的笨拙身影，是他对自己前半生最彻底的否定，也是对后半生最积极的肯定。平凡的公民生活，对他而言是一场比宫廷斗争更需学习、比战犯管理所更需适应的新考验。他在这种平凡中，找到了人的价值和尊严。然而，历史的浪潮从未停歇，这位刚刚找到平凡滋味的老人的晚年，能否一直这样平静下去？新的社会风暴，是否会再次打破他来之不易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