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功高震主:多尔衮的末路与范文程的远见(1/2)
历史现场
江南的血色尚未在记忆中淡去,北京城内的权力格局,却已在无声无息中,酝酿着另一场更为深刻、也更为凶险的变革。曾经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避其锋芒的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其权势正如日中天,却也走到了盛极而衰的悬崖边缘。
顺治皇帝福临,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抱上御座的懵懂幼童。年岁渐长的他,对这位将自己视为傀儡、独断专行的“皇父”,内心积压的不满与日俱增。而朝中,那些曾备受多尔衮打压的皇太极旧臣、两黄旗勋贵,以及同样对多尔衮跋扈作风心存忌惮的其他王爷,也开始悄然聚集在少年皇帝身边,形成一股潜在的反对力量。
风暴来临前,往往异常平静。
在这微妙的时刻,范文程却显得格外超脱。他依然每日到内阁处理政务,但态度愈发谨慎,对于涉及摄政王与皇帝之间关系的事务,更是三缄其口,绝不轻易表态。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那危险的气息,深知自己作为前朝老臣,又曾深受多尔衮(至少是表面上的)倚重,处境尤为尴尬。
一日,几位与范文程交好的汉官私下聚会,席间难免议论起朝局。
“范中堂,”一位官员压低声音,“如今摄政王威势愈重,前日竟将传国玉玺都迎入了自己府中,这……这岂是人臣所为?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啊。”
另一人也忧心忡忡:“是啊,皇上日渐成年,焉能长久忍受?只怕……只怕祸起萧墙之内啊。”
范文程默默饮了一口茶,目光扫过众人,缓缓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清晰:“诸位,慎言。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等身为臣子,唯当恪尽职守,尽忠王事。至于天家之事,非我等外臣所能妄议。”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天道循环,自有其理。眼下之要务,是办好自己的差事,稳住朝局,静观其变。切不可躁进,亦不可轻易依附,以免招致无妄之灾。”
这番话,既是告诫同僚,也是他此刻心境的真实写照。他早已不是那个热衷于权力核心博弈的谋士,剃发令的创伤让他心灰意冷,而如今这险恶的政局,更让他坚定了急流勇退、明哲保身的念头。他深知,无论多尔衮与顺治谁胜谁负,像他这样知道太多内情、地位又特殊的前朝老臣,都很容易成为被清算的对象。
他开始有意识地淡出权力中心。除了必要的政务,他不再主动向多尔衮献策,对于多尔衮一些愈发骄纵、逾越臣子本分的行为(如仪仗规格堪比皇帝),他也假装不见,绝不附和。同时,他也小心翼翼地不与顺治小皇帝身边的人有过密往来,避免给人口实。他将大部分精力,转向了整理典籍、编纂史书等相对“安全”的文化事业上。
他的这种“不作为”和“超然”,在某种程度上,反而赢得了双方一定程度的信任。多尔衮觉得他识趣、不碍事;顺治身边的人,也觉得这个老臣不像是多尔衮的死党。
历史的车轮,无情地碾过了顺治七年(1650年)的寒冬。这一年的十二月,权势煊赫的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在塞外狩猎时,意外坠马受伤,猝然病逝于喀喇城。
消息传回北京,举朝震惊!但在这震惊之下,是潜流汹涌的各方势力迅速重新洗牌。
起初,顺治皇帝依然按照最高规格为多尔衮举办了丧礼,追封为“义皇帝”,庙号成宗。表面功夫做得十足。然而,这不过是政治博弈的缓冲。多尔衮一死,他生前打压的政敌和忌惮他权势的皇族们,立刻展开了疯狂的反扑。
仅仅两个月后,风云突变!
在顺治帝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下,苏克萨哈等原多尔衮近侍率先反水,揭发多尔衮生前曾密谋篡位。一时间,墙倒众人推,各路王公大臣纷纷上奏,弹劾多尔衮种种“悖逆”罪行:独断专权、排挤皇帝、逼死豪格、私自调用皇帝仪仗……甚至将其母殉葬皇太极之事也翻出来,指责其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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