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仕锋芒露（1/2）

历史现场

北京的春天，乍暖还寒。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稀薄的阳光下，显得肃穆而遥远。林则徐站在翰林院的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这里，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储才之地”，能进入这里的，都是科举中的佼佼者，未来的国之栋梁。

他如今的身份是“翰林院庶吉士”。这名字听着气派，其实是个学习和见习的职位。好比一个刚刚毕业的优秀学生，被留在了顶尖的学府里，继续深造，等待朝廷分配具体工作。日子清闲，俸禄微薄，但却是接触帝国核心权力运作的起点。

林则徐没有浪费这段时间。他如饥似渴地阅读翰林院丰富的藏书，研究历朝历代的典章制度、治国方略。他更像一块巨大的海绵，拼命吸收着一切于国于民有用的知识。他结交的朋友，也多是些和他一样，胸怀理想、关心时局的年轻官员。他们常常聚在一起，谈论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各地的灾荒、河工的弊病、边疆的隐患。在旁人看来，这群年轻人或许有些“不合时宜”，过于忧心忡忡了。

很快，他迎来了第一个独立执行的任务——被派往江西担任乡试副考官。

乡试是选拔举人的大考，关乎无数读书人的命运，也关乎一省的人才选拔。考官手握重权，自然也就成了许多人钻营贿赂的目标。林则徐出发前，就有人明里暗里地递话、请托，希望他在阅卷时“高抬贵手”，照顾某些有权有势人家的子弟。

面对这些，林则徐只是淡然一笑，不予理会。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为国选才，唯才是举，绝不能徇私情、收贿赂，玷污了这份圣洁的职责。

到了江西南昌，他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阅卷时，他一丝不苟，对每一份考卷都反复审阅，唯恐遗漏了真有才华的寒门学子。他评判文章，只看立意、文采和道理，绝不看考生背后的家世。遇到观点犀利、切中时弊的好文章，他会拍案叫好，极力向主考官推荐；遇到那些只会堆砌辞藻、空洞无物的“马屁文章”，他则毫不客气地批上“浮华不实”的评语。

发榜之后，结果让当地许多士绅大跌眼镜。几个原本被看好、家世显赫的考生名落孙山，而一些籍籍无名、出身贫寒的学子却金榜题名。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说这次来的林副考官，是个油盐不进、只认文章的“倔骨头”。但也正因如此，这次考试被士林普遍认为公正清明，林则徐“清榜”的名声，第一次在官场中传开了。

任务结束，回到北京。林则徐因为表现出色，被任命为“江南道监察御史”。这个官职品级不高，权力却不小，主要负责监督官员风纪，向皇帝提意见和建议，相当于现在的“纪检干部”兼“政策研究员”。这正对上了林则徐的脾气——他眼里揉不得沙子，正好用这个职位来扫除官场积弊。

他就像个刚刚学会走路，就迫不及待想奔跑的孩子，浑身充满了锐气和干劲。他深入市井，明察暗访，了解百姓的疾苦和官吏的作为。很快，一份份措辞犀利、直指问题的奏折，就像雪片一样飞向了皇帝的御案。

他弹劾江西南昌县知县，谎报政绩，欺压良民；

他奏请朝廷严格管理直属皇帝的“旗人”（满族人的称谓），禁止他们在外放债盘剥、欺行霸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