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湖口惨败,再次自杀(1855)(1/2)
历史现场
咸丰四年秋至五年初(1854年底-1855年初),湘军挟湘潭大捷之余威,经过整顿补充,水陆并进,一路高歌猛击。十月,湘军与湖北清军合力,一举收复长江重镇武昌!捷报传至北京,咸丰皇帝大喜过望,压抑已久的朝廷为之一振。这是清军自太平天国起义以来,首次收复省会级大城市,意义非同小可。曾国藩被赏加兵部侍郎衔,声望如日中天。
年轻的湘军,尤其是其水师,更是被胜利的喜悦和皇帝的褒奖冲得有些飘飘然。战船雄赳赳地陈列江面,炮口森然,舳舻相接,好不威风。他们顺江东下,目标直指江西,欲图扫清长江航道,进逼太平天国重镇九江。
此时,太平天国的最高层注意到了这支迅速崛起的湖南新军。尤其是那位年仅二十四岁,却已身经百战、智谋超群的翼王石达开。石达开冷静地分析了湘军特点:陆师凶悍,但水师更是其命脉,承担着运输、补给、火力支援的重任。他决心要给这支骄狂的水师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战场,他选在了湖口——鄱阳湖入长江之咽喉。
石达开亲赴湖口布置。他下令在鄱阳湖与长江交汇处的水道中,打下大量木桩,沉塞船只,只留一道狭窄的水门,并以浮桥、铁链、缆绳多重封锁。岸上则密布炮台,形成交叉火力。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囚笼,意图将湘军水师困在长江与鄱阳湖之间,或者诱其一部分进入湖内,然后分割歼灭。
咸丰四年十二月(1855年1月),湘军水陆大军进抵九江、湖口一线。初时,湘军攻势猛烈,太平军坚守不出,依托工事消耗对手。曾国藩见正面强攻九江不下,便想发挥水师优势,先肃清鄱阳湖内的太平军船队,再图九江。他命令水师主力,务必突破湖口水卡,杀入鄱阳湖。
湘军水师将领也求战心切,认为突破这道“脆弱”的封锁线不在话下。十二月二十五日(1855年2月11日)夜间,湘军水师精选百余艘轻便战船(长龙、舢板),在将领萧捷三、段莹器率领下,趁夜色发动猛攻。他们以巨斧砍断拦江铁索,焚烧浮桥,经过激烈战斗,竟然真的冲破了湖口水卡,一举杀入宽阔的鄱阳湖内!
初入湖内,湘军将士欢声雷动,仿佛又一场大捷在望。他们追击败退的太平军小船,深入湖中。
然而,这正中石达开下怀。
就在湘军轻捷船队大部分冲入湖内、与后方笨重的长龙、快蟹等大船(仍留在长江)分离之际,石达开冷静地下令:立即重新封锁湖口! 太平军迅速以预备好的船只、物料,再次将那道狭窄的水门堵死,并且加固了岸防。
天亮了。冲入鄱阳湖的湘军船队回头一看,心凉了半截:退路不见了!他们被牢牢锁在了湖内。而留在长江里的大船,失去了轻便船只的护卫,行动笨拙,暴露在石达开精心布置的岸炮火力之下。
石达开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咸丰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五年正月初(1855年2月11日起),他指挥太平军水陆并进,对被分割的两部分湘军水师发动了毁灭性打击。
在长江里,太平军出动小划子(行动灵活),装载火药、油柴,利用夜色和风向,火攻湘军大船。湘军大船移动不便,在火攻面前成了活靶子,接连中火焚毁,火光映红江面,惨不忍睹。
在鄱阳湖内,失去后援和补给的轻便船队,被太平军优势船队围攻,陷入绝境,损失惨重。
最致命的打击,发生在正月初二(1855年2月18日)夜间。石达开亲率轻舟,直扑曾国藩所在的水师统帅座船(拖罟大船)。此时曾国藩身边护卫船只已多被调开或击伤。太平军小船如幽灵般贴近,火箭、火罐雨点般投向座船。
座船瞬间起火!烈焰腾空,映照着船上众人惊恐的面容。亲兵、幕僚奋力扑救,但火势凶猛。更糟糕的是,座船被炮火击中,开始倾斜、进水!
“保护大人!快放小船!” 幕僚声嘶力竭地喊着。
在一片混乱、爆炸和浓烟中,曾国藩被亲兵连拖带拽,转移到一条小舢板上。他回头望去,只见那艘象征湘军水师权威、他日夜筹划军机的座船,在熊熊大火中缓缓下沉,船上的文件、地图、书籍、私人财物,连同无数湘军将士的生命与骄傲,一同葬身冰冷的江水。
江风猎猎,带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耳边是震天的喊杀声、哀嚎声,眼前是燃烧的战船和沉没的旗帜。曾国藩坐在颠簸的小船上,浑身湿透(救火时被水溅湿,或落水被救起),面色如死人般灰败。
又是水!又是惨败!而且这一次,比靖港更彻底、更羞辱!靖港至少还能撤回残部,而这一次,是他苦心经营、视为王牌的水师主力,在他眼前被肢解、焚毁。座船被俘(后焚毁),这在当时被视为主帅的奇耻大辱。湘军赖以纵横长江的优势,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绝望,排山倒海般的绝望,比靖港时更甚。靖港之败,尚有湘潭捷报对冲;而此次湖口之败,是彻头彻尾的、战略层面的惨败,几无挽回余地。湘军元气大伤,西征攻势戛然而止,太平军士气大振。
“国藩之罪,上通于天……水师尽墨,何以面对将士,何以面对朝廷,何以面对湖南父老!” 这个念头疯狂啃噬着他。万念俱灰之下,那个熟悉的、黑暗的念头再次攫住了他——唯有一死。
就在小舢板在混乱的江面上挣扎,试图脱离险境时,曾国藩猛地站起,再次纵身,欲投江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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