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洋务教父(1860s)(2/2)

2. “中体西用”框架的奠基人:他明确提出并践行了“中体西用”的理念。这既是一种策略(减少改革阻力),也是一种真诚的信仰(他认为中国伦常制度优于西方)。这一框架成为整个洋务运动的指导思想,其优点在于务实,在保守势力强大的环境下为引进西方技术找到了一个能被接受的“安全壳”;其局限性也在于此,它人为地将“体”与“用”割裂,拒绝触动封建政治制度和伦理纲常这个“体”,从而限制了学习西方的深度和广度,注定了洋务运动无法实现真正的富强。

3. 人才培养的远见:他支持翻译西书、创办技术学堂,尤其是力主派遣幼童留美,显示了他超越单纯器物模仿的远见。他意识到,长久之计在于培养精通西学的人才。留学生计划虽然后来因守旧势力反对而中途夭折,但其开创性无可替代,为封闭的中国引入了第一批系统接受西方教育的种子。

4. 时代的局限与个人的矛盾:曾国藩的洋务活动,根本目的是“制夷”和“维护清王朝统治”,而非推动社会全面近代化。他的举措集中于军事和与之直接相关的领域,对政治、经济、教育的整体改革缺乏考虑。他自身也深陷传统与现代的矛盾中,既要维护孔孟之道,又要引入西洋之术,这种内在张力也是那一代洋务派共同的困境。

总的来说,曾国藩是中国近代化进程中一位关键的过渡人物。他站在旧时代的堤坝上,第一个动手挖掘泄洪的通道,试图引入西方技术的“活水”来加固堤坝,却未曾想,这水流最终会冲击乃至瓦解堤坝的根基。他开启了进程,却无法控制方向,这或许正是所有历史开创者的共同命运。

机器在轰鸣,幼童已远航,“自强”的蓝图似乎正在缓缓展开。然而,命运给了这位心力交瘁的老臣最后一次,也是最残酷的考验。一场由迷拐孩童的谣言引发的民变,在北方通商口岸天津爆发,愤怒的百姓打死了外国领事和修女,烧毁了教堂。中外震动,战争阴云密布。朝廷急令威望最高的曾国藩前去处理。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再是战场上的敌人,而是汹涌的民情、狡黠的外交官、猜忌的朝廷和自身那套“忠信笃敬”外交理念的破产。天津,将成为他一生名节的“滑铁卢”。他该如何在绝境中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