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釜山（2/2）

话音落下，周围的咀嚼声骤然停了。有人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步枪，枪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有人探出头，借着远处的灯光飞快瞥了眼日军阵地的方向。

下士徐宝弓着腰，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前凑了两步，膝盖重重顶在湿冷的泥土里——深秋的夜露早已浸透土层，凉意顺着裤腿往上钻，混着草叶上的水珠，在他膝盖处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他下意识把身体压得更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声音压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刚从前沿侦察回来的急促喘息，生怕音量稍大便惊动了一公里外日军阵地的岗哨。

“老大，”他抬手抹了把脸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指尖在地图上日军阵地的区域快速点划着，指甲划过地图上标注铁丝网的密集线条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白天我们仨借着半人高的狗尾草掩护，摸到离铁丝网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帮鬼子是真下了血本，铁丝网足足拉了三层，最外层还挂着密密麻麻的空罐头盒，风一吹就叮当响，别说靠近，就算是夜里摸过去，稍微碰着点就得暴露！”

他眉头拧得死死的，额角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指尖重重按在地图上“暗堡”的黑色标记处，指节都按得发白，把那张原本就有些磨损的地图按出一道深深的褶皱：“更邪乎的是那些暗堡，全藏在土坡后头，有的甚至半埋在地下，只留着一条窄缝当机枪眼，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们趴在草丛里看了快一个小时，就见三个机枪眼轮流往外扫视，火力交叉得严严实实，连只兔子都钻不过去——这哪儿是阵地啊，简直是块硬到敲不动、啃不烂的铁骨头！”

周围的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步枪的枪托，枪身的冷意透过掌心传来，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添了几分凝重。徐宝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虑：“就咱们这一个小分队，手里就几支步枪、两颗手榴弹，真要凭着步兵硬冲，那纯属往枪口上撞！先不说能不能冲过铁丝网，就算冲过去了，那些暗堡里的机枪一开火，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伤亡肯定得打不住，搞不好要全军覆没！”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里抓住了一丝光亮，语速也不自觉快了些，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期待：“但咱们的炮兵要是能跟上来就不一样了！只要炮弹能精准砸在那些暗堡和铁丝网上，先轰一轮，把暗堡的顶盖掀了，把铁丝网炸出几个缺口，再把鬼子的机枪火力压制住，到时候咱们步兵跟着冲锋，顺着炸开的口子突进去，逐个清理残余的火力点，这仗就好打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地图上模拟炮弹轰炸的轨迹，从铁丝网外围一直划到暗堡集群的核心区域，眼神里闪烁着对胜利的憧憬。远处日军阵地的探照灯光恰好扫过灌木丛，短暂的光亮照在他布满尘土的脸上，能看到他眼角的细纹里还沾着草叶，却难掩那份发自内心的期盼。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点头，有人轻轻舒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许，显然都把破局的希望寄托在了迟迟未到的炮兵支援上，连空气中那股子深秋的寒意，似乎都淡了几分。

少尉孙豹任听后收起地图则说：“行了，咱们先休息吧！等后面大部队到了直接强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