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决断前夕（2/2）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西班牙人于吕宋之暴行，非止针对华裔，更是对我大明海权之试探。若我朝退缩，则南洋诸国如何看我？西洋诸夷如何看我？日后这万里海疆，岂有宁日？”

“然则，”他话锋一转，看向韩爌等主和派，“首辅所虑，亦是老成谋国之言。远征不易，需慎之又慎。”

他目光最终落在朱慈烺身上：“太子，你监国理政已有段时日，于此事，有何见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朱慈烺。这位年轻的太子，在经历了海关之争、目睹海战惨烈、并与父皇深谈后，思想已悄然发生变化。他出列，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回父皇。儿臣以为，吕宋华裔不可不救，大明威严不可不维。然，全面开战，耗费巨大，确需慎重。”

他的话让双方都微微一愣，这是要走中间路线？

朱慈烺继续道：“儿臣赞同王尚书之言，当先遣使严正交涉，要求西班牙人停止暴行，赔偿损失，保障华裔安全。但同时，我水师需做好万全准备，以为后盾。若外交无效，则……儿臣以为，可采取有限度干预之策。”

“哦？何为有限度干预？”朱由校饶有兴致地问。

“即不以占领吕宋、驱逐西班牙人为目标，而是派遣一支足够强大的特混舰队，前往吕宋海域，进行武力威慑。一方面接应、保护愿意离开的华裔登船撤离；另一方面，若西班牙人敢于攻击我舰队或撤离船只，则予以坚决反击！如此，既可展现我朝护侨决心与实力，维护威严，又可控制战争规模，避免陷入泥潭。此乃……以战促和，以威慑求解决。”

朱慈烺的这番话，条理清晰，既体现了道义担当，又考虑了现实可行性，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这与他以往一味强调“仁政”、“宽恤”的形象已大不相同。

殿内一片寂静。许多官员，包括韩爌在内，都惊讶地看着太子。他们意识到，这位储君，正在迅速成长，并且开始形成自己独立而务实的执政理念。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微微颔首：“太子之议，老成谋国，与朕意暗合。”

他最终做出了决断：“传旨！命礼部、鸿胪寺即刻遴选能员干吏，组成使团，携朕国书，前往马尼拉，严词质问西班牙总督，令其即刻停止一切迫害华裔之行径，严惩凶手，赔偿损失，并保证华裔生命财产安全及贸易自由。限期一月内答复！”

“同时，”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铁之音，“擢升水师副将施大瑄为靖海将军，总督此次南下特混舰队事宜！以‘定海’、‘镇海’两艘新式大战舰为核心，配以福船、海沧、运输船等共计四十艘，搭载水师陆战队两千人，即日起于广州港集结，备足粮秣弹药，待命出发！”

“若西班牙人逾期不答，或答复不能令我朝满意，甚至胆敢伤害我使团……”朱由校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则施大瑄所部舰队，即刻扬帆南下，执行‘护侨靖海’之使命！”

旨意既下，再无回转余地。大明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始轰鸣。是战是和，球被踢到了西班牙菲律宾总督的脚下。而大明的特混舰队，已然剑指吕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