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残阳如血（1/2）

地下空间的死寂被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打破。曹文诏拄着刀，环顾四周，满目狼藉。庞大的装置冒着黑烟，彻底瘫痪，碎裂的容器和凝固的暗红血液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十五名随他潜入的兄弟，此刻还能站着的，算上他自己，只剩下七人，且个个带伤，血迹斑斑。那两名试图突围报信的士兵，也倒在了通往入口的路上，生死不明。

获救了？被那从天而降的神秘白光所救？

曹文诏脑中一片混乱，那流线型的银色阴影和炽烈光柱，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是友是敌？他无从判断。

但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还能动的，互相搀扶！搜集证据，立刻撤离！”曹文诏强忍着左臂钻心的疼痛和大脑的阵阵眩晕，嘶哑着下令。

幸存的队员们挣扎着行动起来。他们从那瘫痪的装置上用力撬下几块带着复杂纹路的金属板，从散落的白袍上扯下布料包裹好。曹文诏的目光则被装置下方那几个储存着淡金色“圣血”的密封金属罐吸引。他咬咬牙，上前试图搬动，却发现其中一个较小的罐子在之前的爆炸中出现了裂痕，一丝丝淡金色的雾气正从中缓缓逸出。

他不敢久留，用破布塞住裂缝，将其牢牢捆在背上。又从一个被劈死的白袍人身上，搜出了一块非金非木、刻着“荆棘环目”符号的令牌。

“走！”

七名伤痕累累的壮士，相互扶持着，踉跄地冲出地下空间，沿着原路返回。宅院内的抵抗微乎其微，那些剩余的守卫和仆役似乎随着主事者的消失而失去了主心骨，要么逃散，要么呆立原地。

当他们终于冲出那座魔窟，重新呼吸到外面污浊却自由的空气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天色已然大亮，但南京城依旧死寂。

接应的五名队员看到他们这副惨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接应。

“将军！你们……”

“别问了！立刻出城！北上！”曹文诏打断他的话，语气急促，“沿途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在“净世会”可能发动的下一波袭击或者官府反应过来之前，逃离南京，将这里的真相带回北京！

小队沿着预定的撤退路线，向着城北疾行。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一处偏僻城墙缺口时，前方街口突然转出一队全身包裹在厚重防疫服中的官兵，拦住了去路。

“站住！什么人？！全城戒严，不得随意走动！”为首的军官厉声喝道，虽然隔着面罩，声音依旧带着不容置疑。

曹文诏心一沉，正要硬闯，却见那军官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明显不是普通百姓的伤痕和携带的古怪物件（用布包裹的金属板和曹文诏背上的金属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拿下他们！”军官毫不犹豫地下令！

“突围！”曹文诏知道无法善了，怒吼一声，率先举起了手中的腰刀。虽然火铳在刚才的激战中已耗尽弹药或损坏，但虎贲卫的近战能力同样不容小觑。

一场激烈的短兵相接在死寂的街道上爆发。虎贲卫虽然人少且疲惫带伤，但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一时间竟与人数占优的官兵杀得难解难分。

曹文诏一刀劈翻一名冲上来的官兵，目光扫视战场，心中焦急。拖延下去，只会引来更多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