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前提观察(1/2)

晚宴的大礼堂灯火辉煌,四张学院长桌旁坐满了兴奋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南瓜汁的甜腻,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松弛与欢腾。墙上代表各学院的旗帜在魔法烛火下熠熠生辉,就连往常略显阴森的斯莱特林银绿色,此刻也多了几分暖意。

我走进礼堂时,引来不少目光的追随。有来自斯莱特林内部的赞许和好奇,有其他学院探究的打量,也有教师席上几道含义不同的注视。我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地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在潘西·帕金森和布雷斯·扎比尼之间预留的位置上安然落座。灵狐悄无声息地蜷缩在我脚边的阴影里,如同一个安静的守护符。

“恭喜,我们的勇士。”布雷斯侧过头,对我举了举他那杯泛着金色气泡的饮品,嘴角挂着惯有的、略带暧昧的迷人微笑,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的审视,“四十八分,干得漂亮。”

“谢谢。”我简短回应,拿起面前的水晶杯抿了一口清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潘西也凑近了些,她今晚精心打扮过,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戴着珍珠耳钉,但眼神远不如平时那般专注于自己的仪态或德拉科的动向。“你当时在水下……害怕吗?”她压低了声音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好奇,“德拉科被带下去的时候,我们都快吓死了。”

我看了她一眼,潘西的脸上确实有关切,虽然这关切大半是为了德拉科。“黑湖下面确实有些……特别。”我斟酌着词句,避重就轻,“但人鱼似乎更注重仪式感,没有真正伤害的意思。” 我没有提格林迪洛,更没有提红色彼岸花。

“马尔福少爷可算是欠你一个大人情了。”布雷斯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瞥向长桌另一端。德拉科坐在那里,被高尔、克拉布以及几个斯莱特林的男生围着,他似乎恢复了不少,正用他一贯的那种略带夸张的语气讲述着什么(大概是在描述被救上岸后的感受?),但当我目光扫过去时,他仿佛有所感应,话语微微一顿,灰蓝色的眼睛飞快地朝我这边瞥了一下,又迅速转开,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

他看起来还好。我收回视线,不再关注。

我的注意力更多地投向了教师长桌。

邓布利多正和麦格教授低声交谈,表情温和。斯内普教授一如既往地阴沉着脸,切割着盘中的食物,仿佛那是什么需要仔细解剖的魔药材料。海格庞大的身躯没有出现,大概还在为文章的事情消沉,或者刻意避开了人群。马克西姆夫人正端庄地用餐,偶尔和身旁的弗立维教授说几句话。卡卡洛夫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目光不时扫过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又快速移开。

然后,是穆迪。

他坐在长桌相对靠边的位置,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那只魔眼正以令人不安的速度和角度扫视着整个礼堂,掠过每一张兴奋或交谈的脸,掠过漂浮的蜡烛和装饰,偶尔停在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波特所在的位置,停留时间略长。他的正常眼睛则眯着,盯着自己面前的金盘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就在我观察他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只魔眼猛地转向斯莱特林长桌,精准地对上了我的目光。

冰冷的,机械的,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审视。

我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迎上那只疯狂转动的魔眼,仿佛只是一个学生对教授偶然的注视。几秒钟后,魔眼转了开去,继续它永无止境的巡逻。

但我注意到,就在魔眼转开前的一刹那,他的另一只手似乎极其自然地从桌下拿起那个银质“酒壶”,凑到嘴边,快速地喝了一口。动作流畅,像是习惯性饮酒解乏,但结合灵狐的情报,我知道那里面绝不是火焰威士忌。

复方汤剂。他在补充药剂。

这个认知让我的指尖微微发凉。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邓布利多和众多教授面前,维持着伪装。这份胆量,或者说,这份对计划执行的迫切,令人心惊。

晚宴在一种表面热闹、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进行着。巴格曼似乎还想即兴发表一番演说,但被麦格教授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学生们谈论着比赛细节,猜测着第三个项目,交换着关于人鱼和黑湖的离奇传闻。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气氛最为热烈,哈利被围在中间,罗恩和赫敏一左一右,其他格兰芬多学生不断向他祝贺、提问。哈利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也被这种热情感染,脸上带着笑容。塞德里克和秋·张在赫奇帕奇长桌轻声细语,氛围温馨。克鲁姆独自坐在德姆斯特朗学生中,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偶尔看向赫敏的方向。芙蓉坐在布斯巴顿学生中间,妹妹加布丽紧紧靠着她,她脸上的高傲褪去不少,显得安静而沉默,偶尔回应同学的安慰。

这是一个由胜利、遗憾、八卦和未知恐惧混合而成的夜晚。

我安静地吃着东西,味同嚼蜡,心思全在梳理线索和观察上。假穆迪的身份和目的,是当前最大的谜团。他对哈利的“培养”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第三个项目会是什么?他把我卷入,究竟是无心插柳,还是计划的一部分?我的东方血脉和彼岸花契约,在他(或者他背后的人)眼中,意味着什么?

还有德拉科……他那复杂的反应,以及我们之间因为这次救援而悄然改变的关系,又会带来什么变数?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晚宴接近尾声时,邓布利多站了起来。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再次祝贺我们五位勇士的出色表现,”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在礼堂中回荡,“第二个项目已经向我们展示了勇气、智慧、毅力,以及……珍贵的同情心。” 他的蓝眼睛扫过哈利,也扫过我们其他几人。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项目,将在六月二十四日傍晚举行。” 他继续说道,“届时,场地将被设置在学校魁地奇球场。具体的挑战内容,将在临近比赛时公布。我建议各位勇士,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不仅要继续提升你们的魔法技艺,更要……保持警惕,信任你们的直觉,珍视你们所拥有的一切。”

他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目光在哈利、塞德里克、芙蓉、克鲁姆和我身上逐一停留,最后又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了教师席上的穆迪。

“现在,”邓布利多举起酒杯,“让我们为霍格沃茨,为三强争霸赛,也为即将到来的、最终的考验——干杯!”

“干杯!” 学生们齐声响应,举起各自的杯子,声音震耳欲聋。

我拿起水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目光与教师席上的假穆迪再次短暂相接。他那只正常的眼睛,在举杯的瞬间,似乎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冰冷的得意。

放下酒杯,晚宴正式结束。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开礼堂,兴奋的交谈声再次充斥空间。

我随着人流起身,灵狐无声地跟上。

走到门厅时,我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背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但我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确认。

我知道,从现在开始,到六月二十四日,每一天都将是在迷雾中的行走,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

假穆迪在暗处窥伺,真正的穆迪不知所踪,火焰杯的阴谋还在继续,而我自己身上的预言和秘密,也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

我抬起头,望向城堡外深沉的夜空,没有星光,只有厚重的云层。

寒风从敞开的门廊灌入,带着禁林边缘的气息。

第三个项目。

最终的舞台。

我紧了紧衣袍,迈步走入霍格沃茨蜿蜒复杂的走廊深处。

黑暗之中,唯有灵狐身上一点柔和的光屑,照亮前方方寸之地,也映亮我眼中那片沉静而凛冽的决意。

游戏,进入下半场了。

第二个项目的喧嚣与寒意,如同黑湖的潮水,随着时间推移,终究在霍格沃茨古老的石墙内渐渐平复、褪去。生活重新被课程表、羊皮纸、坩埚的蒸汽和图书馆尘埃的气息填满。表面上看,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我恢复了规律的学习日常。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的讥讽依旧尖刻,但我递交上去的、关于改良水肺药剂(隐去关键步骤和材料)的理论分析报告,只换来了他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和一句“尚可,但离卓越还差得远”的评价——这在他口中已算难得的“褒奖”。黑魔法防御术课,穆迪(或者说,假穆迪)开始讲授如何识别和对抗夺魂咒的变种与高级混淆咒,他的教学依旧充斥着实战的残酷和那只魔眼无处不在的审视。古代魔文、变形术、草药学……每一门课程都在稳步推进。

我像往常一样,在图书馆固定的角落翻阅书籍,在城堡僻静的走廊漫步思考,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边安静地完成作业。与西奥多·诺特保持着默契的信息交换和偶尔关于魔法理论的探讨。与德拉科·马尔福之间,则维持着一种比之前更微妙、更脆弱的平衡——他不再刻意避开我,但交谈时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探究,灰蓝色眼睛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我们都没有再提起黑湖底下的事,仿佛那只是一个需要被共同遗忘的意外插曲。

但我清楚地知道,平静之下,暗涌从未停止。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一个时机。等假穆迪露出更多马脚,等火焰杯背后更深层的意图浮出水面,等第三个项目的具体内容公布,也等……我自己体内那股与彼岸花契约相关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细微躁动,找到一个明晰的方向。

我知道穆迪是假的,知道他在喝复方汤剂,知道他处心积虑地将哈利推向某个结局。但他是谁?小巴蒂·克劳奇?还是别的什么阿兹卡班逃犯?抑或是某个隐藏得更深的、伏地魔的忠诚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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