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永渊之噬(1/2)
>永夜回廊崩塌,显露原始暗影位面。
>林七夜混沌刀骨碎裂,张太平垂死。
>李毅飞被暗影触须侵蚀,濒临兽化。
>骑士团长尸体异变,头盔鸦羽燃烧。
>“守墓人...”骑士团长发出古老低语。
>林七夜捏碎臂骨刺入触须核心时,听到了师父最后的叹息:
>“活下去...七夜...”
>张太平用残躯引爆空间法则,位面撕裂的刹那,他们看到了暗影深处...被锁链囚禁的渡鸦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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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回廊的崩塌并非终结。
当那扇刻印着渡鸦之眼的巨门在混沌之火与万魂反噬的洪流中化为燃烧的流星雨,当两侧由无数哀嚎灵魂铸就的活体墙壁如同被推倒的积木般大片坍塌时,暴露在三人眼前的,并非渡鸦藏身的巢穴,亦非解脱的出口。
是深渊。
一片纯粹的、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原始黑暗。
它无声地翻涌着,如同宇宙诞生之初未被点亮的胎膜,又似一头沉眠万古的巨兽敞开的、永不餍足的口腔。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在这里都失去了刻度,只剩下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的死寂与冰冷。空气被彻底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更滑腻的质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冰冷的、浸透尸油的淤泥。渊瞳的感知艰难地刺入这片粘稠的黑暗,反馈回来的景象让林七夜的意识如同被投入冰海——混乱、破碎的空间断层如同被顽童撕碎的画布,在虚空中不断湮灭又重组,构成一幅癫狂而绝望的宇宙背景。而在那更深邃、更不可知的黑暗核心处,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形态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正以缓慢到令人发疯的节奏微微起伏、蠕动……仅仅是这轮廓泄露出的、一丝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无处不在的冰冷恶意,就足以让最坚韧的灵魂为之崩解!
“呃……” 林七夜单膝跪在崩塌巨门边缘的碎石上,身体剧烈地颤抖。左臂传来的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整条手臂焦黑如炭,布满了蛛网般狰狞的裂痕,混沌之火已然熄灭,只留下灼烧骨髓的空虚剧痛和深入灵魂的反噬。渊瞳黯淡,视野边缘不断闪烁着混乱的能量残影。师父冰冷躯体的触感还残留在右手掌心,心脉深处那缕微弱的金红火种,在刚才那倾尽一切的爆发后,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巨大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冰冷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嗬…嗬…” 破风箱般的喘息从旁边传来。张太平瘫坐在一块崩塌的、镶嵌着半张痛苦灵魂面孔的巨大魂砖残骸旁,胸腹间那道巨大的撕裂伤正汩汩涌出混合着内脏碎块和魂血的黑红液体,在他身下汇成一滩粘稠的绝望。嵌在胸口血肉里的绿晶石方牌碎片,彻底失去了光泽,只留下一个狰狞的、不断被侵蚀的伤口。他破碎的金丝眼镜早已不知所踪,脸上血污和尘灰混合,惨白得如同死人。那双曾燃烧着疯狂冷静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浑浊的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死死盯着那片蠕动的、散发着原始恐怖气息的黑暗深渊。他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重复那句冰冷的嘲讽,却只喷出了一口带着内脏碎末的血沫,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看门的……呵……果然……只是……看门的……”
“吼……呃啊啊——!”
一声痛苦、混乱、夹杂着凶兽般狂暴的嘶吼猛地炸响!是李毅飞!
他倒在距离深渊边缘稍远一些的碎石堆里,身体如同被扔进滚油般剧烈地抽搐、翻滚!之前被魂血腐蚀的右臂和肩膀,此刻呈现出一种更加恐怖的异变!皮肤下的暗红色凶兽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疯狂亮起、蔓延,几乎覆盖了他半边身体!但更可怕的是,在那些纹路周围,丝丝缕缕粘稠如墨、散发着纯粹暗影气息的“活物”,正如同跗骨之蛆般,从他的伤口、甚至毛孔中钻入!那正是从崩塌巨门后那片原始黑暗深渊中逸散出来的、最本源的暗影能量触须!
它们在侵蚀!在污染!在改造!
李毅飞裸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硬化,如同覆盖上了一层粗糙的暗影角质!眼中那两团原本象征着凶兽之力的猩红火焰,此刻正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幽暗光芒疯狂侵蚀、挤压!属于“李毅飞”的意识正在被狂暴的兽性和那冰冷暗影的污染双重撕扯、吞噬!他仅存的左手死死抠着地面坚硬的碎石,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时而像是濒死的野兽,时而又夹杂着极度痛苦的、属于“人”的模糊音节:“滚……滚出去……我的……身体……啊——!”
“李毅飞!” 林七夜心头剧震,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臂刀骨深处传来的一声清晰的“咔嚓”裂响,伴随着排山倒海般的剧痛和反噬眩晕,让他眼前一黑,再次重重跪倒在地!混沌刀骨……在刚才那超负荷的爆发下,彻底裂开了!
就在这绝望弥漫、三人濒临崩溃的边缘!
轰——!
一声沉闷、压抑、仿佛来自地狱最底层的摩擦巨响,猛地从崩塌巨门废墟的另一侧传来!
是那具骑士团长的尸体!
他庞大的、穿着残破暗沉板甲的身躯,被刚才李毅飞那搏命一撞和巨门崩塌的冲击波掀飞,此刻正从一堆燃烧着怨魂磷火的碎石瓦砾中,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沉重的金属战靴踩踏在流淌着魂血和暗影能量的破碎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哐!哐!”声。那顶覆盖头部的桶盔,在刚才的冲击中似乎遭受了更严重的破坏,左侧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下面一片……并非血肉,而是如同凝固阴影般的漆黑物质!头盔顶部那根断裂的、染血的黑色鸦羽,此刻正散发出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暗红色光芒!这光芒如同活物般流转,顺着头盔的裂缝,丝丝缕缕地向下蔓延,钻入那阴影般的“头颅”内部!
骑士团长站直了身体。那柄巨大的、门板般的哑黑重剑被他重新拖在身后,剑刃划过破碎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桶盔下,那两道狭长的目孔中,原本冰冷、毫无生气的红光,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红光剧烈地闪烁、明灭,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其中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与那鸦羽同源的暗红光芒!一股更加混乱、更加狂暴、混合着纯粹死亡、钢铁冰冷、以及某种被强行唤醒的、源自亘古的凶戾气息,如同爆发的火山,轰然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他猛地转动那覆盖着桶盔的头颅,两点混乱闪烁的红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全场。
在掠过濒死的张太平时,红光微微一顿,混乱中似乎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电流干扰般的“困惑”?但瞬间被更强烈的暗红光芒淹没。
在扫过痛苦翻滚、身体正被暗影触须侵蚀、凶兽纹路与暗影角质疯狂搏斗的李毅飞时,那两点红光猛地炽盛!如同发现了极致的诱惑!一股贪婪、吞噬的欲望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
最终,那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欲望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淬毒的匕首,死死地钉在了林七夜身上——钉在了他左臂那焦黑、布满裂痕、混沌之火已然熄灭,却依旧散发着某种令它本能厌恶与渴望气息的臂骨上!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更非亡灵、仿佛集合了金属摩擦与深渊咆哮的恐怖嘶吼,猛地从骑士团长的桶盔内爆发出来!
他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重如山、一板一眼的冲锋,而是带着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歇斯底里的狂暴!沉重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沉重的战靴踏碎地面,如同一头发狂的钢铁巨兽,拖曳着那柄巨大的哑黑重剑,朝着林七夜……疯狂扑来!目标明确——撕裂!吞噬那条手臂!
死亡的腥风瞬间压至!林七夜瞳孔骤缩!渊瞳的预判疯狂示警,但身体的剧痛和反噬让他连侧身翻滚都难以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桶盔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重剑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死神的狞笑!
“拦住他!!” 张太平嘶声厉吼,用尽最后力气想要凝聚空间之力,但胸口的剧痛和生命力的急速流逝让他眼前发黑,指尖只勉强逸散出几缕微弱的银色丝线,瞬间就被无处不在的暗影能量吞噬!
“给老子……停下——!!!”
就在重剑即将把林七夜连同身下的碎石一同碾碎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混合着野兽咆哮与人类极致痛苦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
是李毅飞!
在骑士团长那充满吞噬欲望的目光刺激下,在体内凶兽血脉与暗影污染双重极端力量的疯狂对冲下,他体内某种被逼到绝境的、属于“人”的意志,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不再压制!不再抗拒!
他选择了……同归于尽的释放!
“吼啊啊啊——!!!”
李毅飞仅存的左臂猛地膨胀、扭曲!皮肤下的暗红凶兽纹路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与那些疯狂钻入的暗影触须瞬间完成了某种狂暴而短暂的“融合”!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狰狞的、如同熔岩与暗影混合锻造的角质甲壳,指尖延伸出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利爪!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李毅飞”的清明被彻底淹没,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一切的凶兽本能与那冰冷暗影的侵蚀意志!
他如同一颗被点燃的、裹挟着暗影与凶焰的炮弹,从侧面狠狠撞向骑士团长狂暴冲锋的庞大身躯!
砰——!!!!
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更加惨烈!更加疯狂!
暗红与幽暗交织的利爪狠狠撕裂了骑士团长腰侧残破的板甲,爆发出刺眼的能量火花和金属撕裂的尖鸣!而骑士团长那柄巨大的哑黑重剑,也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力量,狠狠劈在了李毅飞那异变的左臂肩胛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李毅飞异变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弯折,覆盖其上的熔岩暗影甲壳寸寸碎裂!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布偶,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砸进后方一片崩塌的魂墙废墟,溅起漫天燃烧的魂火和碎石!生死不知!
骑士团长庞大的身躯也被这搏命一击撞得一个趔趄,冲锋的轨迹再次偏斜!那柄沉重的巨剑擦着林七夜的耳畔呼啸而过,狠狠劈入他身侧的地面!
轰!!!
碎石混合着粘稠的魂血和逸散的暗影能量,如同喷泉般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将林七夜的身体狠狠掀飞,撞在后方一块巨大的、燃烧着怨魂磷火的魂砖残骸上!
噗!
林七夜眼前一黑,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左臂刀骨深处传来的碎裂感和反噬剧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他挣扎着抬起头,渊瞳的视野一片模糊的血色和能量乱流。
骑士团长缓缓拔出嵌入地面的重剑,桶盔转向林七夜的方向。那两点混乱的红光剧烈闪烁,充满了被两次打断的暴怒!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再次逼近!这一次,无人能挡!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林七夜的咽喉。左臂的剧痛,李毅飞生死不明的惨状,张太平濒死的喘息,师父心脉深处那缕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火种……所有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骑士团长扬起那柄巨大的哑黑重剑,即将给予林七夜致命一击的瞬间——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仿佛从生锈的铁皮摩擦发出的、带着无尽古老与沧桑意味的低语声,毫无征兆地,从骑士团长那覆盖着桶盔的头颅内部……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守……守……墓……人……”
“不……能……醒……”
“门……不能……开……”
这声音是如此微弱,却如同拥有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让骑士团长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那柄即将落下的重剑,悬停在了半空!桶盔下那两点混乱闪烁的红光,如同遭受了强烈的干扰,疯狂地明灭不定!暗红色的鸦羽光芒与那微弱的、代表着某种古老意志的挣扎,在他的“头颅”内激烈地搏斗、撕扯!
骑士团长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金属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那只没有握剑的左手,猛地抬起,不是攻击,而是死死地抓住了自己头盔顶部那根燃烧着暗红光芒的断裂鸦羽!仿佛想要将其拔除!
“呃……啊……嗬……” 更加混乱、更加痛苦的嘶吼从桶盔内爆发出来!
“守墓人?” 张太平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着骑士团长那痛苦挣扎的身影,布满血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仿佛想起了某个尘封在古老卷轴最深处的禁忌名词!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剧烈的咳嗽打断,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机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源自骑士团长尸体内部的挣扎,是绝境中唯一闪现的微光!
林七夜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求生的本能和骨子里那股被逼到绝境的凶戾瞬间压倒了剧痛和绝望!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和腥甜让他昏沉的意识强行凝聚!
渊瞳!开!
嗡——!
强行榨取最后一丝精神力!黯淡的渊瞳艰难地聚焦,穿透骑士团长身上混乱的能量场,死死锁定了他抓住头盔鸦羽的那只左手!锁定了他桶盔内那激烈搏斗的两股意志!
“师父……” 林七夜在心中无声地嘶吼,仅存的右手,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猛地抓向自己那焦黑碎裂、布满裂痕的左臂——抓向那混沌刀骨最脆弱、最剧痛的裂口处!
“帮我!!”
仿佛听到了他灵魂深处的呐喊,陈牧野心脉深处,那缕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金红火种,猛地跳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却无比温暖、无比坚定的力量,如同最后的薪火,瞬间传递到林七夜紧握的右手!
“给我……断!!!”
林七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钳,带着师父最后馈赠的微薄力量和自身玉石俱焚的意志,狠狠抠进了左臂刀骨最深的裂痕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炸裂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林七夜硬生生地,将自己左臂混沌刀骨最前端、那布满裂痕、即将彻底崩碎的一截臂骨……掰断、捏碎在了掌心!
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大脑!眼前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血红色覆盖!他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混合着滔天恨意与不甘的狂暴意志,如同最后的支柱,死死撑住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
他沾满自己鲜血和骨渣碎片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截断裂的、蕴含着最后一丝微弱混沌本源气息的刀骨碎片!碎片尖锐的断口处,沾染着他滚烫的鲜血,散发出一种微弱却无比桀骜、无比疯狂的毁灭气息!
就是现在!
趁着骑士团长被内部意志冲突剧烈干扰、动作僵直的万分之一秒!
林七夜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濒死的毒蛇发动最后的噬咬,沾满骨渣和鲜血的右手,带着那截燃烧着他生命和混沌本源的碎裂刀骨,化作一道决绝的暗金血影,狠狠刺向骑士团长那覆盖着桶盔的头颅侧面——刺向那裂开的缝隙!刺向那内部正激烈搏斗的混乱核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坚冰!又似残破的刀刃撕裂朽木!
那截染血的混沌刀骨碎片,在林七夜拼尽一切的意志和师父最后火种的微弱加持下,竟真的穿透了骑士团长桶盔侧面那道裂缝,狠狠刺入了内部那片蠕动的阴影物质之中!
轰——!!!
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投入了一颗火星!
骑士团长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混沌毁灭气息、林七夜生命精血、以及陈牧野焚天火种最后余烬的狂暴能量,在那片阴影“头颅”内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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