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M23墓葬群十三（1/2）

实验室里的空气冷得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那是一种混合了臭氧、高浓度消毒水，以及一股像是从千年古墓深处带出来的、混合着腐烂泥土和陈旧金属的土腥味。这种气味很淡，但极具穿透力，只要吸进一口，就会在鼻腔里萦绕不散。

应急灯投下的光晕惨白，像是给整个实验室刷了一层劣质的石灰水。光线照在林沐苍白的脸上，清晰地映出她眼下那一片怎么也遮不住的青黑。她已经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待了整整三天，除了偶尔的进食和不到一小时的打盹，她的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那个实验台。

“林博士，生理数据……呃，看着是正常的。”

林沐内心吐槽，没有生理数据，当然正常，这就不是碳基生物。

一旁的军医老刘几乎是把脸贴在了监测仪的屏幕上，鼻尖都快碰到玻璃了。他的声音有点发飘，带着一种长时间没说话的沙哑。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稳得过分的绿线，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在白大褂的肩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是在拉风箱。正常？这世上哪有正常的东西会让人后脖颈发凉？这股阴冷劲儿，怎么像是有一条毒蛇正盘在你的肩膀上，吐着信子盯着你？

林沐“嗯”了一声，鼻音很重，像是感冒了，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一头在暗夜里狩猎的母豹。她没去看军医，目光早就锁死了实验台中央那团蠕动的黑暗。

那团东西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十公分的空中，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一团被搅动的墨汁，又像是某种拥有生命的雾气。它不散发热量，也不吸收光线，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她的手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摸索了一下，指尖触碰到那块用来遮盖样本的白色棉布时，微微顿了顿。

这布怎么这么凉？是空调开太低了，还是……这东西在吸热？

她没多想，或者说，她不敢多想。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扬，棉布如雪花般轻柔地飘落，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精准地覆盖向黑影的头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噗。

没有预想中的“噗通”声，也没有任何承托感。棉布就像穿过空气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团墨色的雾气，从黑影身体的另一侧滑落，软塌塌地掉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而那团黑影，依旧保持着原样，轮廓清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地板上的棉布，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林沐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她盯着地上的布，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足足过了两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呼吸，胸腔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这……这特性……”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认知被颠覆后的狂喜和恐惧交织。她张了张嘴，想说“像中微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觉得太荒谬。在场的都是搞科研的，中微子那种东西，那是用来解释宇宙起源的，不是用来解释眼前这个“怪物”的。

她猛地转头看向军医老张，眼神有点发直，像是在寻求一个确认，又像是在质问：“你刚才……看到它实体了吗？哪怕是一瞬间？”

老张被她问懵了，愣愣地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没……没有。直接穿过去了。就像……就像穿过一团烟。”

就在这时，那团原本静止的黑影，似乎听懂了两人的对话。墨色的头部微微转动，周身的雾气不再无序翻滚，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主动朝着地上的棉布靠拢。

紧接着，它像是一个初学穿衣的婴儿，笨拙却又坚定地用自己的身体将棉布“包裹”住。

这一次，棉布稳稳地停在了半空，被无形的力量承托着，勾勒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它既没有滑落，也没有穿透，两种完全矛盾的物理特性，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它在……学习？！”林沐倒吸一口冷气，这次她没急着下结论，而是死死盯着那团裹着布的黑影，眉头紧锁，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记录笔，结果因为手抖了一下，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弯腰去捡，动作有点僵硬，膝盖因为长时间站立发出“咔吧”的轻响。冷静，林沐，你是个科学家，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但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它有意识，它能理解我们的意图，甚至能为了适应环境而主动改变自己的物理形态。

角落里，古玄清一直沉默地靠在墙边。他摩挲着下巴，指腹划过一道陈旧的伤疤，眼神幽深得像口古井，倒映着那团黑影的光芒。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惊小怪，只是默默地调试好自己那台用废旧零件拼凑的灵力探测仪，将探头对准黑影。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道微弱的绿色波形，像极了深夜里呼吸的萤火虫，微弱，但顽强。

“确认了就好。”古玄清收起仪器，目光落在林沐身上，语气淡淡的，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化学反应。后续那些复杂的数据解读，交给这个疯丫头更靠谱。我的任务，是看懂它背后的‘道’。

林沐不再耽搁，她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迅速架起一台巴掌大、布满精密纹路的扫描仪。镜头发出幽幽的蓝光，精准对准黑影。

“开始正式测试，先从能量本质入手。”她按下开关，屏幕上瞬间炸开一串跳动的彩色波形，像是一场无声的烟花秀，“同步扫描灰影，对比两者的能量关联度。”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细微的光束扫过两个“非人”的存在。林沐死死盯着屏幕，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一串串复杂的数据流。

“黑影的能量频率和灰影高度匹配，重合度达到九成……但是，这里！”她指着一段异常跳动的波形，指尖有些发颤，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激动，“有一段能量片段频率极不稳定，和灰影的能量完全不同，像是外来的杂质，或者是……某种寄生体？”

她迅速调整参数，语气急促：“再测能量流失速率。”

片刻后，数据显示黑影的能量流失速率低得惊人，甚至还在缓慢吸收空气中游离的微弱能量。林沐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弛下来，心中有了初步判断：看来它不仅能依附灰影的能量存在，还能主动进行能量交换。这就是它能凝聚得如此凝实的原因。

趁着仪器自动记录数据的间隙，古玄清踱步走到灰影身旁。他蹲下身，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我有个疑问，”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度，“若是灰影不在它身边，失去灵力支撑，它还能独立存在吗？”

林沐正在记录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对啊！我怎么把脱离状态给忘了？”

她看向灰影，语气有点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它退开试试。”

灰影似乎听懂了两人的对话。它琥珀色的眸子转了转，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林沐，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别想耍花样”的警告，随即又看了看古玄清，见老头微微点头，这才试探着朝着远离黑影的方向退了两步。

刚退开，异变陡生。

黑影的轮廓瞬间变得模糊，墨色雾气剧烈翻滚，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眼看就要消散于无形。

“我靠！”林沐下意识地骂了句脏话，职业素养让她瞬间闭嘴，但脸上的震惊已经绷不住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灰影立刻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力顺着空气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包裹住那团即将溃散的黑影。

下一秒，黑影模糊的轮廓重新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竟然可以！”林沐死死盯着屏幕，数据的剧烈波动让她心跳加速，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灰影能主动释放灵力形成防护场！即使脱离身体接触，也能支撑黑影存在。而且……”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狂喜，“掌控权完全在灰影手里。它想救，它就能活；它想放弃，这黑影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古玄清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正是他想验证的核心——绝对的掌控力。

他没有多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拍了拍灰影的脑袋，示意它跟着自己。灰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旁的黑影，见它状态稳定，才迈步跟着古玄清走到实验室的角落，远离了那些闪烁的仪表盘。

军医见状，只是瞥了一眼，确认两人没有危险，便继续专注于监测数据，但他握着记录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身上的灵力，不是自己修行得来的，而是被外力洗涤激活的吧？”

古玄清蹲下身，与灰影平视，语气平和得像是在拉家常，但眼神却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虽然有灵力基础，但你不懂如何主动运转、炼化，只能靠本能掌控，对吗？”

灰影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眸子透着一丝懵懂，但那双眼睛里似乎又藏着灵光。它迟疑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这老头眼神真毒。不过他说的“修行”是啥？我只知道饿了吃肉，困了睡觉。体内的这股力气乱撞，搞得我有时候想咬人，又不知道咬谁，难受死了。这帮两脚兽真麻烦，一会儿测这个，一会儿测那个。不过……这老头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像是山里的老松树，比那个拿本子的雌性两脚兽让人安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