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青禾藏刃(1/2)
矿灯的光束在绞车房的木梁上晃了晃,亲和突然按住我要去碰暗门的手。她的掌心全是汗,却比我稳得多:“小姐,这门不能用蛮力,爹说过‘守’字牌的机关在绞车链条里,得按矿脉走向扳动齿轮。”
我愣住了。她从未提过自己爹也是矿工,更别说懂机关。亲和像是察觉到我的疑惑,低头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矿道里的风:“我爹不是普通矿工,是当年帮你爹监造密室的老匠人。苏家出事那天,他把这串银流苏塞进我手里,说看见刻‘守’字的地方就按三左两右扳齿轮,还说……还说苏家的仇,总要有人帮着报。”
她解开领口,露出颈后一块淡青色的胎记,像极了矿场老图里标注的三井位置。“我爹是被矿场总管活活打死的,就因为不肯说出密室的位置。”亲和的声音突然硬起来,方才的怯意全散了,“这三年我跟着你,扮男装、忍白眼,不是因为我是丫鬟,是因为我爹说,苏伯伯待他恩重如山,苏家的仇,也是我们齐家的仇。”
矿道深处传来特务的喝骂声,亲和迅速从油布包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枚黑色的药丸:“这是我爹配的迷药,遇硫磺会燃烟,能挡他们一阵子。”她又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刀鞘上刻着个“齐”字,“这是我哥的刀,他当年在矿场当护卫,为了护你哥,被狼头暗探砍了头。”
原来她不是孤身一人,她的家族早就和苏家的命运绑在了一起。那些她看似“偶然”发现的线索——刻“守”字的木牌、带硝石味的泥土、暗探的胭脂味衣角,全是她刻意追查的结果。我看着她手里的短刀,突然明白她每次递东西时指尖的薄茧从何而来,明白她夜里总对着月亮发呆时,念的不是家乡,是亲人的名字。
“小姐,绞车房的暗门后有个夹层,”亲和突然拽着我往角落躲,矿灯照向她方才站的位置,那里的石板果然有松动的痕迹,“我爹说里面藏着真正的账本,假账本早就被他换了。狼头暗探要的是假的,他们不知道真的一直在我们手里。”
她蹲下身,用匕首撬开石板,露出里面的油布包。展开时,泛黄的纸页上除了账目,还有几行小字:“总管与狼头暗探私分火药,杀矿工灭口者共十七人,名单附后。”最下面画着个小小的齐字,旁边是我爹的签名。
“这才是信使要送的东西。”亲和的指尖抚过名单,声音发颤,“我哥死前偷偷抄了一份,藏在给你的干粮里,可惜你没收到。第九章那个信使……是我爹的老部下,他故意把假密信送出去,就是为了引开暗探,让真账本能留下来。
矿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亲和突然把账本塞进我怀里,自己握紧了短刀:“小姐,你带着账本从绞车房的密道走,出口通往后山的废弃窑厂。我在这里引开他们,我知道怎么让矿道塌一段,能拖半个时辰。”
“不行!”我拽住她的手腕,看见她颈后的胎记在火光下泛着红,像在流血,“要走一起走!”
亲和却笑了,眼里的怯意彻底变成了决绝:“小姐,我爹、我哥,还有周叔,他们都为你死了。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是用来给苏家复仇的。你记住名单上的名字,一个都别放过。”她突然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是半块狼头刺青的皮——是昨夜从暗探身上割下来的,“这是凭证,后山有叛军的人在等你,他们欠苏家的情,会帮你。”
她推了我一把,自己转身冲向矿道深处,边跑边喊:“人在这里!账本在我这儿!”短刀出鞘的声音清亮,混着暗探的怒骂和硫磺燃烟的噼啪声。我钻进密道前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亲和的身影在火光里越来越小,颈后的胎记像一枚燃烧的印章,刻着比仇恨更重的东西——是忠诚,是承诺,是无数普通人用命铺成的复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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