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巷藏影(1/2)
城镇的青石板路比矿场的碎石硌脚,我拽了拽粗布头巾,将半张脸埋进衣领。怀里的账册被油纸裹了三层,巡抚铁牌贴着心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保持清醒——这是进入城镇的第三个时辰,按照赵伯的嘱咐,我要在酉时前找到城南杂货铺的“哑叔”,他是清禾父亲的老部下,手里藏着名单上第五人“税吏钱通”的把柄。
街角的茶摊传来说书人的声音,讲的竟是“矿场叛军夜袭总管府”的新鲜事,只是把“苏家大小姐”换成了“蒙面女匪”。我低头搅动碗里的粗茶,看见两个带刀衙役正盯着茶摊周围的行人,腰间的腰牌闪着铜光——是巡抚直辖的“巡防营”,比狼头暗探更难对付。
“客官,要点花生吗?”卖花生的老汉佝偻着背凑近,草帽压得很低。我指尖在桌下叩了三下——是赵伯说的暗号。老汉突然将一把花生塞进我手里,低声道:“哑叔被盯上了,杂货铺后院的墙,敲五下。”话音刚落,他便推着摊子拐进了巷口,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买卖。
花生壳里藏着张纸条,上面画着个简单的地图,标注着通往杂货铺后院的暗巷。我捏碎花生壳,将纸条混着花生仁一起咽下,起身时故意撞了下旁边的衙役,趁他骂骂咧咧的功夫,溜进了老汉消失的巷口。
暗巷里弥漫着馊水味,两侧的高墙爬满藤蔓。我贴着墙根快走,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只看见个挑着菜担的少年,筐里的青菜沾着新鲜的泥土。他与我擦肩而过时,低声说了句:“税吏钱通今晚在‘醉春楼’收账,带了四个暗探。”声音清冽,像极了清禾。
我猛地回头,少年已经拐出巷口,只留下个瘦小的背影。筐里的青菜掉了一棵,我捡起来时,发现菜根缠着根银线——是清禾常戴的流苏穗子!心脏骤然收紧,我攥着银线追出巷口,却早已不见少年的踪影,只有风里飘来淡淡的胭脂味,和清禾当年偷偷抹的那款一模一样。
按地图找到杂货铺后院时,我对着土墙敲了五下。墙砖“咔哒”一声松动,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哑叔从里面探出头,他果然是个哑巴,只用手势比划着“危险”,递给我一套青色长衫和一顶瓜皮帽——是城里账房先生的打扮。
后院的地窖里堆满了账本,哑叔翻开最底下的木箱,里面全是税吏钱通的贪腐记录:虚报田赋、私吞赈灾粮,甚至与李嵩合谋,将矿场死难矿工的抚恤金纳入私囊。“这些是老齐(清禾父亲)当年偷偷记的,”哑叔在纸上写字,字迹抖得厉害,“他说总有一天,要用这些账本换钱通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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