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沙骨绣魂(1/2)
风裹着楼兰古城的沙砾,刮过断壁残垣时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像无数冤魂在暗处低语。苏伊攥着那支民国十七年款的银质发簪,簪头半朵栀子被风沙磨得发亮,却依旧能看清花瓣边缘细腻的绣纹——那是妈妈沈清妍独有的绣法,针脚里藏着江南女子的温婉,与这荒无人烟的古遗址格格不入。
“伊伊,握紧发簪。”沈清河的声音压得极低,长衫下摆被风掀起,露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脊背。他戴着的圆框眼镜镜片蒙了层沙雾,却依旧能看清镜片后紧绷的眼神,“锁魂宫的人已经到了,这风沙是他们引动的‘蚀魂阵’。”
苏伊下意识将发簪贴在掌心,冰凉的银质触感透过皮肤传来,掌心突然泛起一阵灼热。她低头看去,发簪尖端竟渗出一滴暗红的液珠,落在沙地上瞬间洇开,化作一朵与断壁刻痕一模一样的栀子花纹样。就在这时,断壁阴影里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风沙流动的松散声响,而是皮革鞋底碾过枯骨的脆响,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
“沈清妍的残魂,果然藏在这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三道黑影缓缓走出,为首的人身穿玄色短褂,袖口绣着狰狞的黑鸦纹样,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当年让你从上海租界逃了,今日便让你们母女魂归楼兰。”
苏伊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的发簪却突然发烫,一段模糊的记忆涌入脑海——民国二十六年的上海,深夜的弄堂里,妈妈穿着月白布衫,鬓边别着这支银簪,正借着煤油灯的光绣着栀子花纹。“伊伊,若有一天妈妈不在了,看到这花纹就躲起来。”妈妈的声音温柔,指尖却在绣到第三片花瓣时微微颤抖,指腹的薄茧蹭过绸缎,留下淡淡的痕迹。
这记忆刚闪过,断壁上的刻痕突然亮起诡异的红光,那些歪歪扭扭的纹路竟是一幅完整的绣谱。沈清妍的残魂缓缓凝聚在红光中,她依旧是民国时的装扮,黑缎夹袄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麻花辫垂至腰际,发梢沾着几粒沙砾。她的身材纤细却挺拔,不似寻常民国女子那般柔弱,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即便化作残魂,也不愿弯下腰。
“锁魂宫的爪牙,倒是追得紧。”沈清妍的声音带着一丝虚无,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脸庞苍白如纸,嘴唇却泛着异常的殷红,眼角有一道极淡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保护绣谱,被锁魂宫的人划伤的。她的目光落在苏伊身上,带着无尽的牵挂,“伊伊,妈妈当年躲在这断壁后,用指甲蘸着沙砾刻下绣谱,指腹的茧子嵌在刻痕里,就是怕有一天,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话音未落,为首的黑影突然抬手,三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沈清妍的残魂。苏伊只觉得掌心的发簪猛地一震,一道白光从簪头迸发,将黑气挡在身前。她趁机看清了黑影的模样,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手指枯瘦如柴,指甲泛着青黑,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丧尸。
“绣骨门的余孽,还敢顽抗!”黑影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他们周身的风沙越来越大,无数细小的沙粒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朝着苏伊和沈清河扑来。沈清河一把将苏伊拉到身后,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上的字迹在红光映照下浮现出来,竟是沈清妍当年留下的《栀鸦合契》。
“姐姐当年劈魂护你,就是为了今日。”沈清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快速翻动书页,“这《栀鸦合契》是绣骨门的镇派之宝,能调动生魂之力,可如今姐姐的残魂虚弱,需要你的血来激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