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旧信惊雷(1/2)
巡捕房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苏伊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指尖还残留着老周血迹的腥气。她将那本写满军火数量的笔记本推到桌案中央,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赵山河私藏的日本军火,足够装备一个整编团。他和日本商会的往来信函,我藏在洋行顶楼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他女儿的生辰。”
对面的探长捏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打量着这个浑身是伤却眼神锐利的少女。上海滩的风浪里,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嘴脸,却少见这般豁出性命的决绝。
“你说的这些,若是属实,便是泼天的大案。”探长的声音沉了沉,“只是赵山河已死,周明和余党跑了大半,空口无凭……”
“我有凭证。”苏伊打断他,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枚磨损的黄铜印章,印章上刻着“苏记航运”四个字,“这是苏家的印章。十五年前,赵山河勾结日本人,逼我父亲帮他走私军火,我父亲不肯,他便一把火烧了苏家满门。那晚我被陈叔藏在水缸里,才捡回一条命。”
探长的瞳孔骤然收缩。苏家灭门案,是十五年前上海滩最大的悬案,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却不了了之。没人想到,这桩旧案竟和眼下的军火案,牵扯得这般深。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探长,这是在洋行杂物间的地砖下找到的,和军火库的入口隔了三层砖。”
苏伊的目光猛地落在那个信封上。信封泛黄,边角磨损,上面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那是她母亲最爱的花。
她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桌前,指尖颤抖着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笺,字迹娟秀温婉,正是母亲的手笔。
信的开头,没有称呼,只有一句带着泪痕的话:“今日又见赵山河与日本人密谈,他们要的,是苏家码头的控制权。我若不依,他便要对苏家下手……”
苏伊的指尖狠狠攥紧信纸,指节泛白。她一直以为,苏家灭门只是因为父亲不肯同流合污,却不知母亲早就洞悉了赵山河的阴谋。
信一页页翻过,字迹从最初的隐忍,渐渐变得慌乱。最后一封信,写在一张被火燎过的残纸上,墨迹晕染,字句断断续续:“他逼我嫁给他,说这样能保苏家……我假意应下,却在酒里下了药。我把他和日本人的密约藏在了……藏在了玉兰花瓶的夹层里……阿伊,我的阿伊,娘对不起你……若娘回不来,你要……”
残纸的末尾,是一片烧焦的黑痕,后面的字迹,再也看不清了。
苏伊的眼泪终于决堤,一滴一滴砸在信纸上,晕开了那些泛黄的墨迹。原来母亲不是贪生怕死的逃兵,原来她用自己的方式,和赵山河周旋到了最后。
原来这么多年,她恨错了人。恨母亲在苏家最危难的时候“消失”,却不知母亲早已以身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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