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皇后出招(1/2)

紫宸殿的血腥气仿佛透过宫墙,弥漫在整个皇城上空。赵文正撞柱死谏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朝野,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士林清议哗然,有为其“风骨”扼腕叹息者,有斥其“迂腐”不知变通者,但更多的,是将矛头隐隐指向了龙椅上那位“逼死三朝元老”的年轻帝王,以及他力主推行的新政和重用的“幸进之辈”。

舆论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是夜,坤宁宫。

李岩褪去了沉重的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戾气。他闭着眼,手指用力揉按着刺痛的太阳穴,白日里那声沉闷的撞击、那飞溅的鲜血、那七个刺目的血字,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

谭淼淼端着一碗刚刚煎好的安神汤,轻轻走了进来。她挥手屏退了宫人,将温热的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然后无声地坐到李岩身后,伸出纤长的手指,代替他的手,轻柔却精准地按压着他头部的穴位。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和淡淡的药香,手法专业而舒缓。李岩紧绷的神经,在这熟悉的触感和气息中,微微放松了一些。他向后靠了靠,将头枕在她身前,依旧闭着眼,声音沙哑低沉:

“你都听说了?”

“嗯。”谭淼淼轻声应道,手上的动作未停,“赵阁老……太极端了。”

他不是极端,”李岩冷笑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是算计好了。用他一条老命,换朕一个‘逼死忠良’的恶名,换天下士人对新政的抵触,换墨衡、张策他们被千夫所指!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这种以生命为武器的道德绑架,比真刀真枪的阴谋更让人憋闷难受。

谭淼淼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汹涌的情绪。她没有急着安慰,而是用平静的语调,如同在分析一个复杂的病例:“任何一次大的改革,本质上都是一个系统性的‘换血’和‘代谢’过程。旧的、僵化的、不再适应发展的组织细胞(既得利益集团)会本能地抵抗,甚至会释放出毒素(比如舆论攻击、极端事件),试图拖垮整个机体。”

李岩睁开眼,微微侧头看向她。月光下,她冷静的侧脸带着一种智慧的光辉。

“继续说。”

“在我们现代管理学和组织行为学里,有一个概念叫‘变革阻力’。”谭淼淼缓缓道,“而赵阁老今天的行为,就是最典型、也最激烈的‘主动阻力’表现形式之一。他用这种惨烈的方式,试图引发整个‘机体’(旧官僚体系及其背后的士族阶层)的排异反应,让你的‘新血’(新政和寒门官员)无法融入,甚至被吞噬。”

她的比喻精准而犀利,将复杂的政治斗争抽象成了一个可以理解的生理或管理过程。

“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李岩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探究。

“首先,要认识到,这种‘排异反应’是必然的,无法避免。”谭淼淼的手指滑到他紧绷的后颈,轻轻揉捏着,“你不能指望动了几百年的奶酪,却不让守着奶酪的人尖叫反抗。赵阁老的血,就是这反抗达到的标志。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帮你把这股隐藏的阻力,逼到了明处。”

“其次,”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稳,“要明白‘换血’需要周期。新的血液输入体内,需要时间才能产生足够的红细胞、白细胞,才能真正发挥作用,替代旧细胞的功能。你不能指望张策、墨衡他们刚上任,就能立刻让整个官僚体系脱胎换骨。他们需要时间熟悉、布局、建立自己的执行团队,也需要用实打实的政绩来证明自己,来回击所有的质疑和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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