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1/2）

宁寿宫的花香似乎也驱散不了悄然弥漫的另一种焦虑。太上皇李晟的身体日渐好转，精神头足了，关注点便自然而然地从江山社稷的宏大叙事，转向了更加贴近人伦血脉的期盼。

这一日，李岩依例前来宁寿宫请安。父子二人聊了会儿朝政闲话，气氛尚算融洽。然而，当话题稍歇，太上皇捧着曹德奉上的参茶，目光落在窗外嬉戏的雀鸟上，忽然悠悠地叹了口气。

“岩儿啊，”太上皇的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絮叨与期盼，“你这几年，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朕心甚慰。只是……朕如今在这宁寿宫里，虽说清静，有时却也觉得冷清。看着鸟儿尚且成双成对，哺育幼雏，朕这心里头……”

他顿了顿，浑浊却清亮了些的眼睛转向李岩，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朕如今别无他求，就盼着能见皇孙承欢膝下，听那稚子唤一声‘皇祖父’……这含饴弄孙之乐，才是人间至味啊。”

李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沉。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选秀风波在朝堂上被他压下，这股力量便迂回地汇聚到了太上皇这里。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太上皇提及此事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是看似无意的感慨，有时是借着赏玩古董字画，引出“传承”之意，更有甚者，直接拿着几位宗室老王爷、勋贵重臣递进来的、关乎“国本”的密折给李岩看，言语间虽未明着逼迫，但那期盼与压力，却如同无形的蛛网，层层笼罩而来。

朝臣们见皇帝态度坚决，不敢再直面进谏，便将希望寄托于太上皇。一时间，各种“忠言”通过各种渠道涌入宁寿宫，核心只有一个：陛下子嗣单薄，于国不利，请太上皇规劝陛下，广纳妃嫔，延绵皇嗣。

更让李岩哭笑不得的是，不知是哪个“贴心”的臣子想出的主意，一日，曹德竟指挥着小太监，抬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大木箱来到了养心殿。

“皇上，”曹德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禀报，“这是几位老大人……还有宗室亲眷们，送来的一些……嗯……书画，说是请皇上鉴赏。”

李岩挑眉，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哪里是什么书画，赫然是一卷卷精心装裱的仕女图！画中女子环肥燕瘦，各有风姿，或娴静，或娇艳，或英气，旁边还细心地标注着家世背景、生辰八字、甚至性情才艺简介。紧接着，其他箱子也被打开，内容大同小异，简直是一场无声的“选美预展”！

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美人图”，李岩揉了揉眉心，既是无奈，又觉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