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盛世隐忧(1/2)
启明十五年,秋。
大夏帝国仿佛一颗打磨至臻的明珠,在历史的尘埃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长安、洛阳等通都大邑自不必说,即便是偏远的州县,也因新式农具与玉米、红薯的推广而仓廪殷实,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已非圣人书中的理想,而是许多地方实实在在的景象。贯通南北的漕运网络高效运转,京郊那第一条实验性的“铁马路”也已延伸出数十里,喷吐着白色蒸汽的机车牵引着沉重的矿料,向所有目睹之人宣示着一种颠覆认知的力量。格物学堂的分院遍布各州,官医署的药香弥漫乡野,帝国的肌体充满了活力与希望。
然而,正如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片繁荣似锦的盛世图景之下,来自帝国海疆与西陲的寒意,正悄然顺着海鸥的鸣叫与沙漠驼铃的回响,一丝丝地渗入这温暖的核心。
紫宸殿内,金砖墁地,蟠龙柱巍然。今日并非大朝,仅有几位核心重臣在场。兵部尚书雷震,这位从神机营统领一路擢升上来的悍将,眉宇间却不见平日的豪迈,反而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他双手将一份由皇城司密探、水师侦船、边军斥候多方汇总的绢帛急报,呈递至御前。
“陛下,”雷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殿宇中,“近两年来,东瀛、天竺、南诏三方,与我之常态商贸往来,表面如常,实则暗流汹涌。据各方线报,其暗中整军备武之迹象,已愈发明显。”
他顿了顿,指向绢帛上的具体记录:
“东海之上,我水师巡弋舰船多次遭遇东瀛‘商船’尾随窥探,其船体结构更似战船,且对我海疆岛屿表现出异常兴趣。近期更有倭寇装扮之小股武装,袭扰我东南沿海渔村,虽被当地卫所迅速剿灭,然其行动颇有试探之意。”
“西陲天竺,其边境兵马调动频繁,借口演练,实则陈兵于我通往西域之要道侧翼。其派遣之僧侣、商队中,屡屡混入细作,试图窥探我河西军镇布防与新式烽燧通信之法。”
“南疆雨林,南诏士兵伪装成山匪,袭扰我边境村寨之事今年以来已发生十余起,手段愈发狠辣,专劫掠我新式农具、粮种,甚至掳掠懂得新法的工匠与农人。”
李岩端坐龙椅,面容平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紫檀木的扶手。他接过急报,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数据和充满挑衅意味的描述。东瀛的贪婪、天竺的戒惧、南诏的阴狠,如同三把指向帝国不同方向的匕首。他深知,大夏这十年来近乎“跳跃式”的发展——那轰鸣的蒸汽机、那远超时代的火器、那亩产惊人的新作物、那高效得令人生畏的行政与海陆军力量——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既吸引着万国来朝,也必然招致邻近强权的恐惧、嫉妒,乃至……不择手段的垂涎。
“树欲静而风不止。”李岩放下绢帛,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我大夏无意称霸,广开海路、互通有无,只为与万民共筑太平。然,怀璧其罪。我等视新政为福祉,在他人眼中,却是足以颠覆千年格局的威胁,是必须扼杀或夺取的珍宝。”他目光扫过殿下的张策、墨衡、郑沧等人,“海疆已现波澜,西陲亦藏刀兵,南疆阴云不散。诸位爱卿,如何看待?”
新任首辅、原东宫属官林文正沉吟道:“陛下,三方异动,其心叵测。然其地理悬远,未必同心。是否可遣能言善辩之使臣,分赴三方,陈说利害,申明我朝和平之志,以期消弭兵祸于未萌?尤其天竺,乃佛国,或可以佛法感化之?”
“感化?”雷震冷哼一声,他性情刚直,最厌烦这等一厢情愿的外交辞令,“林首辅,东瀛倭寇,凶残成性,畏威而不怀德;天竺僧王,表面慈悲,实则野心勃勃,觊觎西域商路久矣;南诏巫蛊,阴险诡谲,视南方湿热之地为其禁脔。我大夏越是繁荣强盛,他们便越是寝食难安!依末将看,这遣使申明,不如我东海舰队一次实弹演武,不如我神机营在边境一次火力展示来得有效!”
墨衡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冷静分析:“雷尚书所言,乃实力后盾。然,三方虽地理悬隔,但若因恐惧我朝而暗中勾结,互为犄角,同时发难,则我朝难免东西南三线应对,虽国力雄厚,亦恐疲于奔命。国库充盈,然三线战事若起,耗费恐将掏空数年积蓄,必严重迟滞新政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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