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智破先锋（1/2）

李岩以雷霆手段整肃军纪，斩杀王贲、孙焕的消息，如同在死寂的朔风城内投入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城外的狼烟便已再次升起。

休屠部的先锋万人队，在其悍将巴鲁图的率领下，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卷着漫天尘土，兵临朔风城下。这巴鲁图身高九尺，膀大腰圆，使一柄沉重的狼牙棒，在草原上以勇猛残暴着称，是兀术汗王麾下有数的猛将。他早已探知朔风城守军士气低落，主将重伤，新来的什么“靖王”在他看来，不过是京城来的纨绔子弟，不堪一击。

万余休屠骑兵在城下三里外勒住阵脚，人马喧嚣，气势汹汹。巴鲁图策马出阵，来到一箭之地外，用生硬的夏语朝着城头咆哮：

“城里的夏狗听着！我乃大休屠国先锋大将巴鲁图！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献上金银粮草，巴鲁图大爷或可饶你们不死！若敢顽抗，待我大军破城，定叫尔等鸡犬不留，将这朔风城夷为平地！”

他声若洪钟，充满了蔑视与嚣张。身后的骑兵们也跟着发出各种怪叫和嘲笑，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弓箭，试图用这种心理战术摧垮守军本就脆弱的神经。

城头上，留守的边军士兵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听着那刺耳的辱骂，不少人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以往的败绩和将领的无能，让他们对胡骑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然而，此刻站在城楼正中的，不再是惶惶不安的马犇，而是身披玄甲、面色平静的李岩。韩猛、赵铁等神机营将领肃立其身后，眼神冷冽，仿佛城下的不是万千敌军，而是待宰的羔羊。

“殿下，敌军叫阵，气焰嚣张，是否……”马犇在一旁，有些忐忑地请示。按照以往惯例，要么坚守不出，要么派将出城迎战，但无论哪种，都难免伤亡且胜算不高。

李岩举起右手，止住了他的话。他仔细观察着敌军的阵型、装备，尤其是那耀武扬威的巴鲁图。

“传令。”李岩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惊弦’弩营一至三队，即刻进入瓮城，依托掩体，听号令行事。‘破军’铳营一队、二队，分散隐蔽于正面城垛之后，锁定敌军将领及旗手。其余各部，按兵不动，没有本王命令，严禁暴露，严禁出击！”

“得令！”韩猛立刻转身，低声将命令传达下去。

神机营的士兵们动作迅捷而无声。三百名“惊弦”弩手如同鬼魅般潜入城门内侧的瓮城，利用瓮城墙体的射击孔和临时堆砌的沙袋掩体，迅速布置好射击阵位。两百名“破军”铳营的神射手则两人一组，分散在城墙垛口后，架好了步枪，通过标尺调整着瞄准点，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城下那些仍在叫嚣的目标。他们甚至用上了简单的伪装，将枪管用布条缠绕，避免反光。

城下的巴鲁图见城头久久没有回应，只有一些稀疏的人影晃动，以为守军已被吓破胆，更加得意。他回头对部下吼道：“夏狗怯战！儿郎们，随我靠近些，让他们听听我们休屠勇士的怒吼！”

他一带马缰，竟然率领着前锋约两千骑兵，缓缓向城墙逼近，进入了大约一百五十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仍在普通弓箭的有效射程边缘，且仰射威力大减，在他看来是绝对安全的。他打算再羞辱一番守军，或许还能引诱守军放箭，消耗他们的箭矢。

“夏狗！没卵子的东西！只会躲在城墙后面吗？哈哈哈！”巴鲁图挥舞着狼牙棒，笑声张狂。他身后的骑兵们也纷纷效仿，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城头上，一些边军士兵气得脸色通红，恨不得立刻放箭，但看到靖王殿下依旧稳如泰山，以及那些隐蔽在垛口后、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的神机营士兵，他们只能强压下怒火，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

李岩冷静地观察着，当巴鲁图的前锋大部分进入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并且队形因为叫骂而略显松散时，他眼中寒光一闪。

是时候了。

他对身旁的旗牌官微微颔首。

旗牌官会意，猛地举起了一面黑色的三角小旗，用力挥下！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铜哨声，突兀地响起！

这哨声，就是神机营的攻击命令！

瓮城内。

“惊弦弩营！三轮急速射！放！”队长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嗤嗤嗤嗤——！！！”

刹那间，死神开始了它的吟唱！瓮城的射击孔和掩体后，三百支连发弩同时喷吐出致命的金属风暴！弩箭激射而出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芭蕉，连绵不绝！

正在叫骂的休屠骑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只看到城墙上似乎闪烁起一片密集的黑点，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包括巴鲁图身边的亲卫，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扫过，连人带马瞬间被射成了刺猬！强劲的弩箭轻易穿透了他们简陋的皮甲，甚至将后面的人马也一同贯穿！人仰马翻，鲜血如同红色的喷泉，在军阵中四处迸射！

三轮急速射，近九千支弩箭在极短的时间内倾泻而出！覆盖了城下百步范围内的所有区域！

这根本不是弓箭能够比拟的射速和密度！休屠骑兵的阵型仿佛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瞬间抹掉了一大片！惨叫声、马嘶声、弩箭入肉的闷响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巴鲁图凭借其野兽般的直觉和身上精良的铁甲，在箭雨袭来的瞬间下意识地伏低了身子，侥幸未被第一波箭雨直接命中，但他座下的战马却被数支弩箭射中，悲鸣着人立而起，将他狠狠摔落马下！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箭？！”巴鲁图狼狈地爬起来，头盔都歪了，看着周围瞬间倒下一片的部下，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密集的远程打击！

然而，神机营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城垛后。

就在弩箭覆盖射击的同时，“破军”铳营的神射手们，也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