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崩地裂（1/2）

休屠大汗兀术骑在他那匹神骏的黑龙驹上，立于饮马涧的中段。他的王旗在略显沉闷的空气中低垂，前后望去，尽是麾下精锐的骑兵与步兵，铁甲反射着从峡谷缝隙透下的惨淡天光，如同一条流淌的金属河流。尽管谷道狭窄，行进缓慢，让他心头有些莫名的烦躁，但一想到即将兵临朔风城下，用李岩的人头来洗刷连日来的耻辱，这股烦躁便化为了灼热的渴望。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日落之前，本王要在朔风城的城头饮酒！”他挥动马鞭，声音在狭长的山谷中激起回响。

命令层层传递，队伍的行进速度被迫加快，这使得原本就拥挤的队形更加密集。马蹄声、铠甲碰撞声、士卒的催促声混杂在一起，在饮马涧中回荡，掩盖了许多细微的、不祥的声响——比如，脚下枯枝被踩断时，其下方机括发出的微弱“咔哒”声。

一名年轻的休屠骑兵，正努力控制着因拥挤而有些焦躁的战马。战马的前蹄不安地踏动，恰好踩中了一块看似松动的石头。石头下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他脚下炸开！炽热的气浪混合着泥土、碎石和致命的铁屑破片，如同怒放的血色之花，瞬间将他连人带马吞噬！巨大的冲击波将旁边几名士卒直接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筋断骨折！

这声爆炸，如同点燃了地狱的引信。

“轰！轰轰轰——！！！”

第一声爆炸还未平息，接二连三的巨响便如同除夕的爆竹，连绵不绝地从饮马涧的各个角落疯狂炸响！

一名百夫长正大声呵斥部下前进，脚下突然传来致命的触感，他甚至来不及低头，整个人便被从下而上的毁灭性能量撕成了碎片，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断刀飞上天空。

一队重甲步兵举盾前行，一枚压发雷在盾阵中央引爆，坚硬的盾牌如同纸糊般扭曲破碎，里面的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残肢与甲胄碎片四处飞溅。

有士兵惊恐地想逃离这死亡之地，慌不择路地冲向两侧的灌木丛，却绊动了那看不见的死亡丝线，“轰”的一声，灌木丛连同后面的士兵一起化为乌有。

这是来自脚下的审判，是毫无征兆的毁灭。

训练有素的休屠精锐在这一刻变成了无头苍蝇。战马受惊，嘶鸣着四处乱撞，将背上的骑士甩落，践踏着倒地的同伴。士兵们本能地想要躲避，却不知该躲向何方，前后左右都是爆炸，都是横飞的死亡金属。

“长生天怒了！”

“是夏国的妖法！”各种绝望的哭喊和歇斯底里的尖叫在爆炸的间隙中响起，士气在瞬间跌至冰点。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感受来自脚下和四面八方的死亡。

埋设的地雷种类繁多。压发雷对付密集队形，绊发雷封锁两侧和可能的逃生路线。每一枚震天雷的爆炸，都会清空一小片区域，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弹坑和一圈呈放射状倒伏的尸体与伤员。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兀术的黑龙驹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险些将这位大汗掀下马背。他死死拉住缰绳，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早已被极致的震惊和恐惧取代。“稳住！不要乱！向前冲！冲出去！”他声嘶力竭地大吼，但在这一片天崩地裂的混乱中，他的命令如同投入狂涛的石子，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就在地面爆炸声稍稍稀疏，残存的休屠士兵以为噩梦暂时过去，试图在军官的呵斥下重新集结时，真正的毁灭才刚刚开始。

朔风城望楼之上，李岩看着下方已然乱成一锅粥的敌军，冷静地对传令官点了点头。

第二支绿色的信号火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饮马涧上空的硝烟。

信号就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