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死神收割(2/2)

“第一排!装填!”

三段击战术被完美执行。弩箭的射击几乎没有间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说“破军”营的步枪是死神的精准点名,那么“惊弦”弩营的连发弩,就是死神挥舞的巨大镰刀,进行着无差别的、高效率的收割。

连发弩的射速,在这个时代是颠覆性的。休屠士兵们刚刚从一轮箭矢下侥幸逃生,下一轮箭雨又已经临头。他们找不到任何安全的间隙,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谷道狭窄,两端出口似乎都被无形的墙壁堵死(实际上李岩早已派兵封锁)。他们被困在这条死亡的巷道里,上有雷火,前有弩箭,后有冷枪。有人试图徒手攀爬陡峭的岩壁,却成了“破军”营射手最好的活靶子;有人绝望地用同伴的尸体垒砌掩体,却发现弩箭轻易就能穿透。

休屠大军的终极恐惧!

此刻,弥漫在休屠士卒心中的,已经不仅仅是伤亡带来的痛苦,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未知和绝对力量的终极恐惧。

他们至今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夏军士兵与他们正面搏杀。敌人仿佛隐形了,杀戮来自脚下,来自头顶,来自看不见的远方。这种找不到对手的战争,让他们有力无处使,有恨无处泄,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

震天雷、地雷、连发弩、能在数百步外精准杀人的火铳……这些武器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他们无法理解夏军为何能掌握如此可怕的力量,只能将其归咎于“妖法”、“天罚”或是“长生天的抛弃”。信仰的崩塌,比肉体的毁灭更加可怕。

从满怀信心地进入峡谷,到陷入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境,不过短短一个多时辰。巨大的心理落差,加上身边同伴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惨死,彻底摧毁了这些草原勇士的战斗意志。许多人放弃了抵抗,目光呆滞地坐在地上,等待着不知会从哪个方向飞来的死亡;甚至有人精神崩溃,发出癫狂的哭嚎,主动冲向箭雨或爆炸点,以求速死。

饮马涧,已不再是战场,而是一个正在进行集体处刑的刑场。

与此同时,朔风城的指挥大厅内,一片死寂。

包括镇守使在内的所有边军高级将领,都聚集在李岩身后,通过大型的战场沙盘和不断传来的斥候回报,以及隐约可闻的、来自饮马涧方向的沉闷爆炸与隐约枪声,感知着那片死亡峡谷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起初,当地雷和震天雷的爆炸声如同连绵的闷雷传来时,将领们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无法想象,什么样的武器能造成如此持续而剧烈的动静。

当详细的战报开始陆续传来:

“报!饮马涧内浓烟蔽日,地动山摇!”

“报!雷火营回报,第一轮投掷完毕,谷内敌军已呈溃乱之势!”

“报!‘破军’、‘惊弦’两营已开始自由猎杀,敌军指挥已失,士卒狼奔豕突,毫无抵抗!”

大厅内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恐惧的敬畏。

一位满脸虬髯的老将军,声音干涩地喃喃道:“这……这根本不是打仗……这简直是……是天谴啊!”他身经百战,见过最惨烈的厮杀,但从未想过,战争可以以这样一种近乎“优雅”而“高效”的方式,单方面地屠杀一支如此庞大的军队。

另一位将领看着沙盘上那条被标记为红色的饮马涧,仿佛那是一条巨龙的食道,而休屠的八万大军,正被这条巨龙无情地吞噬、碾碎。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看向前方那个负手而立、背影挺拔的年轻太子,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敬佩,有狂热,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非人智慧与力量时的凛然。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靖王殿下带来的,不仅仅是新的武器,而是一种全新的战争模式。在这种模式面前,他们过去所倚仗的勇武、阵型、乃至兵力优势,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郭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走到李岩身后,躬身一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谨与叹服:“殿下神机妙算,雷霆手段……末将等,今日方知何为战争。此战之后,北境……至少可保五十年太平!”

李岩缓缓转过身,脸上并无得意,只有一片平静的冰冷。他望向饮马涧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片血肉炼狱。

“战争,从来都不是目的。”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将领耳中,“以此雷霆手段,摧垮其最锋利的獠牙,方能换来他们真正的敬畏,以及……我们想要的和平。”

他的话语,为这场血腥的屠杀,定下了最终的基调。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胜利,这是一次立威,一次对北方草原所有觊觎之心的、最彻底的震慑。所有将领都深深低下头,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唯有对这位未来帝国主宰者的绝对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