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父皇的决断(1/2)
皇极殿内,落针可闻。
大皇子李琏那癫狂不甘的嘶吼仿佛还在梁柱间萦绕,而三皇子李琮那看似温文、实则字字推诿狡辩的表演,更是将这场兄弟阋墙、父子反目的悲剧推向了最丑陋的高潮。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至高无上的御座之上。那里,坐着这个帝国的主宰,也坐着这两位罪孽深重的皇子的父亲。
老皇帝李晟,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只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鎏金龙头,几乎要被他捏得变形。他的背脊不再挺直,微微佝偻着,仿佛那身沉重的十二章纹衮服,此刻有千钧之重。
他没有去看被拖下去、犹自咒骂不休的李琏,也没有去看下方那个面色惨白、眼神怨毒却再也无力狡辩的李琮。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罪证上,又仿佛穿透了这一切,落在了遥远而模糊的过去。
曾几何时,李琏蹒跚学步,咿呀学语,也曾用软糯的声音唤他“父皇”,也曾被他高高举起,引得稚嫩的笑声在宫苑中回荡。那是他的嫡长子,他曾寄予厚望,悉心教导骑射武艺,期盼他能成为国之栋梁。
曾几何时,李琮聪颖好学,小小年纪便能在御前对答如流,引得群臣称赞。他性情温和,礼贤下士,也曾让他这个父亲感到欣慰,觉得此子或许能成为辅佐君王的贤王。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他们开始懂得权力的滋味开始?是从他们身边聚集起越来越多的趋炎附势之徒开始?是从他们为了那个位置,开始明争暗斗、互相倾轧开始?
还是……从他这个父亲,始终未能明确储位,给了他们不该有的野望和错觉开始?
老皇帝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李琏日渐骄横,结交武将,打压异己;李琮表面谦和,实则暗中结党,手段阴狠;他们在朝堂上的针锋相对,在后宫中的互相构陷……这些,他并非全然不知,只是总存着一丝侥幸,一丝属于父亲的、不愿面对现实的软弱。他总以为,他们尚存底线,总归是自己的骨肉。
可如今,这血淋淋的现实,这如山铁证,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击碎了!
贪墨国库,动摇根基;走私资敌,形同叛国;结党营私,把持朝局;甚至……勾结后宫,窥探禁密,刺杀储君!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还有半分父子之情?兄弟之义?君臣之伦?他们眼中,只有那冰冷的权力,只有对阻碍他们登上那个位置之人的刻骨仇恨!甚至连他这个父亲,在他们口中,也成了“偏心”、“老糊涂”!
李琏那怨毒的咆哮,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李琮那冷静的推诿与狡辩,更是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这就是他一手养大的儿子!这就是大夏皇朝的皇子!
“嗬……嗬……”老皇帝的喉咙里发出几声艰难而沙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悲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仿佛能看到,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正用失望而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
偏心?他偏心吗?他是偏心了!但是他偏向的从来都是大皇子李琏和三皇子李琮,对于六皇子李岩,那只是他曾经印象最为淡薄的儿子!生母位份不高,去得又早,这孩子从小便沉默寡言,资质看起来也平平无奇,在一众出色的兄弟中,如同影子般不起眼。他甚至很少在公开场合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当初接到他“死讯”时,自己心中除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怜悯,更多的竟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厌烦,甚至脱口而出的那句“废物”,如今想来,字字如刀,扎在自己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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