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皇权交替(1/2)

大皇子与三皇子倒台,其党羽被连根拔起,一场席卷朝堂的大清洗持续了数月。菜市口的刑场上血迹反复冲刷,仍带着隐隐的腥气;通往流放之地的官道上,络绎不绝的囚车碾过尘土;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被贴上封条,朱门蒙尘。

随着大批官员落马,六部九卿乃至地方要职,空出了无数令人眼热的位置。权力的真空如同巨大的漩涡,吸引着所有幸存者和观望者。

东宫,明德殿。

李岩看着吏部呈上的空缺职位名录,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圈标注着亟待补充的要害岗位。他的手指在几个名字上轻轻敲击——张策,精通水利农桑,在北境屯田和新政规划中展现出卓越才能,适合工部侍郎之位;墨衡,数算管理无双,是“王府实业”和东宫账目的核心管理者,适合户部侍郎之位;还有数位在北境历练、或在济安堂、格物学堂中脱颖而出的寒门子弟。

“是时候了。”李岩对身旁的谭淼淼以及核心的几位东宫属官说道,“这些位置,当由实干之人担任,而非尸位素餐之辈。”

然而,权力的蛋糕重新分配,从来不会一帆风顺。那些在清洗中侥幸存活下来,或因立场相对中立而未受牵连的旧式官员,以及部分根基深厚、并未直接卷入两位皇子事件的世家代表,岂会坐视寒门子弟大量涌入,占据要津?

很快,在讨论人事任命的朝会上,激烈的争执爆发了。

当李岩提出,由张策出任工部侍郎,主管全国水利及新式农具推广时,一位身着二品孔雀补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老臣立刻出列反对。此人正是礼部侍郎柳谦,出身河东柳氏,乃是清流领袖之一。

“陛下,殿下!”柳谦声音洪亮,带着士族固有的矜持与傲然,“工部侍郎,位列三品,职责重大!张策此人,虽有微功,然其出身匠籍,未经过科举正途,于圣贤之道知之甚少,岂能骤然担此重任?此举恐寒了天下士子之心,亦不合朝廷选官祖制!臣恐开此先例,将来工匠皂隶皆可位列朝堂,成何体统!”

“柳侍郎此言差矣!”不等李岩开口,户部郎中李旭(李岩的人)便出列反驳,他推了推鼻梁上由天工院磨制的水晶眼镜,语气冷静而犀利,“张策先生主持北境水利,使万顷旱田得溉;设计新式水车,解数州干旱之危。其所学所为,皆为国计民生,实效卓着!敢问柳侍郎,您所推崇的熟读诗书者,可能在此等实务上,做出如此利国利民之贡献?祖制亦当因时制宜!若祖制僵化不变,我大夏何来今日之疆域?”

“荒谬!”柳谦脸色一沉,拂袖道,“李郎中!治国平天下,靠的是圣人之道,是纲常伦理!若只重奇技淫巧,重用匠籍商贾之流,岂非本末倒置,礼崩乐坏之始?!此风绝不可长!”

“敢问柳侍郎,”李岩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若北境将士无张策改良的军械粮草,可能大破胡虏?若江南水患,无精通水利之人疏导,可能保境安民?圣人之道固重,然空谈可能退敌?空谈可能治水?孤用人,首重其才其能,于国是否有益,于民是否有利!至于出身……英雄不问出处!”

他目光扫过柳谦及其身后那些面露赞同的旧臣:“莫非在柳侍郎心中,所谓的‘出身’、‘祖制’,比江山社稷的安稳、比天下百姓的福祉更为重要?”

一番话,掷地有声,驳得柳谦面色涨红,他张了张嘴,还想引经据典,却见御座上的老皇帝微微蹙眉,露出疲惫之色,只得将话咽了回去,躬身道:“臣……不敢。”但眼中的不服,并未消散。

然而,道理归道理,利益的争夺却不会停止。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在每一个重要职位的任命上反复上演。以柳谦为代表的旧式官员们或引经据典,或强调资历,或暗中串联,竭力阻挠寒门子弟的上位。朝堂议事,往往陷入无休止的争论和拖延之中。

就在这新旧势力于朝堂上角力、僵持不下之际,深宫之中,老皇帝李晟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去。

二子相残,一个疯癫圈禁,一个赐死白绫,这对垂暮老人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他并非不爱权位,但也重血脉亲情。这场由他亲自下旨完成的清洗,仿佛也抽干了他生命中最后的热气。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勤于政事,甚至开始回避那些争论不休的朝会。大部分时间,他都独自待在养心殿,对着空荡的宫殿发呆,偶尔会问起太子处理政务的情况,听到李岩手段果决、逐渐掌控局面时,他会微微颔首,眼中是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欣慰,有落寞,也有一丝释然。

太医院的太医们轮番值守,珍稀药材如流水般送入宫中,却始终无法挽回皇帝日渐衰败的元气。他时常咳嗽,精力不济,原本锐利的眼神也变得浑浊。谭淼淼定期入宫请脉,调制药膳,也只能稍稍缓解,无法逆转那沉疴痼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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