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九章 十死无生之局(2/2)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暖意,在他干涸的丹田处悄然滋生。
是《五行基础功法》!这部被他修炼到骨髓里的基础法门,在他意识彻底沉沦、身体濒临崩溃之际,依旧如同最忠实的守护者,以最低限度的本能,极其缓慢地、顽强地从周围汲取着微薄的灵气,维系着他最后一线生机。
他模糊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粗重而断续的喘息声,以及体内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的灵力流转声。
“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火星,逼迫着他残存的意志做出反应。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摸索向腰间的储物袋——那里应该还有最后一瓶保命丹药,是萧灵儿在他进入秘境前塞给他的。
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尝试了数次,才勉强扯开袋口,摸索出那个温润的玉瓶。
拔开瓶塞,倒出里面仅剩的一颗回春丹。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但这香气在此刻的他闻来,却微弱得可怜。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丹药塞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扩散开来,滋润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勉强吊住了那口气,让他从彻底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但对他体内那堪称毁灭性的伤势——元婴攻击的余毒、空间传送的撕裂、以及强行催动超越负荷阵法的反噬——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不够…远远不够…” 意识稍微清醒一些的叶尘,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这颗丹药最多让他多撑几天,若不能尽快处理伤势,结局依旧是陨落。
他强忍着挪动身体都会带来的撕裂般痛楚,勉强盘膝坐起(背部倚靠着冰冷的石壁),开始内视己身。
这一看,饶是他心志坚毅,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头沉重无比。
经脉:如同被暴风席卷过的稻田,处处是裂痕和淤塞,尤其是后背的区域,几条主要经脉几乎寸断,漆黑的血毒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那里,虽然之前被他以五行之力炼化大半,但残余的毒性依旧在缓慢侵蚀。
丹田:原本光华璀璨、五色流转的五行剑丹,此刻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金丹旋转的速度缓慢得几乎停滞,从中溢出的灵力微弱且驳杂。
更糟糕的是,金丹的“体积”似乎缩小了一圈,其内蕴含的磅礴力量十不存一,反馈到修为上,
他竟然跌落回了筑基期的灵力水平!而且是筑基期都颇为虚浮的状态。
肉身:多处骨骼出现裂纹,内脏移位并伴有内出血,体表更是布满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着黑血。
若非他之前炼体有一定基础,加上五行金丹对肉身的长期滋养,恐怕传送时的空间撕扯就足以让他肉身崩溃。
神魂:同样受创不轻,一阵阵的眩晕和刺痛不断传来,那是强行催动传送阵透支神念以及玄阴戮魂针毒性侵蚀的后遗症。
“伤势之重,前所未有……”叶尘默默评估着,“修为跌落至筑基,金丹濒临破碎,经脉重创,神魂受损……若无特殊机缘或海量资源,按部就班地恢复,恐怕至少需要半年以上,才能勉强稳定伤势,至于恢复金丹修为,重回巅峰,更是遥遥无期。”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灵气似乎并不充沛,甚至有些稀薄驳杂。
周围安全吗?那个灰衣元婴(厉无影)会不会追踪而来?以他现在的状态,随便来一头厉害点的妖兽,或者一个心怀不轨的低阶修士,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然而,就在这近乎绝望的境地中,叶尘眼中那黯淡的光芒,却一点点重新凝聚起来,变得越来越坚定,越来越锐利!
“跌回筑基又如何?金丹裂了又如何?”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屈的韧性,“我叶尘能从地球一介凡体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一帆风顺!只要还活着,只要金丹未彻底碎灭,就有希望!”
他想起了剑谷中那位陨落大能的不灭剑意,想起了五行基础功法中蕴含的生生不息之道,想起了自己创立玄门道宗的宏愿,想起了还在等他归去的小文、王焯、石岳,想起了许文、洛无痕这些朋友,更想起了那灰衣元婴厉无影和血魔教的仇恨!
“我不能死在这里!”信念如同燎原之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首先尝试运转《五行基础功法》。
功法甫一运转,便传来经脉剧痛和灵力滞涩之感,但他咬牙坚持,引导着那微弱得可怜的灵气,按照最基础、最温和的路径,一点一点地温养、修复着受损最轻的次要经脉。
同时,他将绝大部分心神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枚布满裂痕的五行剑丹。他以神念为引,如同最精细的工匠,引导着微弱的五行灵气,缓缓注入金丹的裂痕之中,试图进行最初步的粘合与滋养。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无比,如同在破碎的瓷器上一点点涂抹粘合剂,稍有不慎便可能令金丹彻底崩碎。
他不再去考虑恢复金丹期修为,当务之急,是先稳住金丹不碎,修复最致命的经脉创伤,将修为稳固在筑基期,获得基本的自保和行动能力。
山洞内不知日月,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体内微不可闻的灵气流转声。
他依靠着洞内岩壁渗出的少许水汽(以微弱的灵力凝聚)和储物袋中仅剩的几块下品灵石(原本看不上眼,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机和修炼。
每一天,他都在与剧痛、虚弱、以及偶尔袭来的绝望感做斗争。
但每一天,他都能感觉到,那枚濒临破碎的金丹,裂痕的蔓延被止住了那么一丝丝;某条淤塞的细小经脉,被艰难地打通了那么一点点。
进展微乎其微,慢得令人发狂。按照这个速度,别说半年,恐怕一年都未必能恢复到有自保之力的状态。
但叶尘没有焦躁,也没有放弃。他就像一块顽石,在时间的河流中,以惊人的耐心和毅力,承受着冲刷,一点点地修复着自己。
他知道,这是他修行路上最艰难的一关。闯过去,海阔天空;闯不过去,万事皆休。
而在他不知道的外界,时间正悄然流逝。
玄门道宗在稳步发展,王焯成就元婴,弟子们茁壮成长,许文震慑四方,血魔教潜伏暗处……世界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止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