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律令回响，影迹初显（1/2）

抉择只在瞬间。

脚下白玉地面的裂纹如蛛网蔓延，灰色雾霭翻滚沸腾，整个维度夹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是空间结构在更高维度挤压下濒临彻底崩解的哀鸣。身后入口方向，熵兽冰冷的“注视”如芒在背，守候着猎物自投罗网或与夹缝一同湮灭。

唯有那半截斜插的古老律令锁链之下，那看似坚实的白玉“地面”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崩塌截然不同的“稳固”波动，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令人心悸又禁不住想要探究的“深沉”。

“下面！锁链断裂处与地面连接的那个缝隙！”“零”在空间崩塌的尖啸中，捕捉到了那一线生机，“那里有残留的律令力量维持着极小的稳定结构！可能是当年封印构筑时留下的检修甬道或能量导管残留，也可能是封印内部因松动产生的‘裂缝’！赌不赌？！”

没有第二种选择。留下必死，出去面对熵兽也是九死一生，唯有这未知的封印深处，或许有一线变数！

“赌了！”林轩低吼一声，强压伤势与道源枯竭带来的虚弱，身形如电，扑向那半截律令锁链。他没有试图撼动锁链——那绝非他此刻状态能够做到——而是将残余的混沌道力凝于指尖，化为一缕极其纤细、带着“同化”与“渗透”意念的灰线，顺着锁链断裂茬口与白玉地面连接处那道最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黝黑缝隙，猛地刺入！

嗡——！

乳白色的律令光芒骤然从那缝隙中迸发！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被“异物”触动后的自动识别与排斥反应。光芒中流淌着古老的“验证”、“权限”、“禁入”等法则概念，试图将林轩的力量乃至存在本身“弹开”。

但林轩的混沌道力本就擅长侵蚀与转化，更关键的是，他指尖那缕灰线中，悄然融入了一丝从之前“逻辑猎犬”崩溃后残存、又被“零”紧急解析出的、极其微弱的“圣裁者”秩序气息——并非模仿，而是以其为“引子”，试图欺骗这古老律令的识别机制：看，我们也是某种“秩序”侧的“维护者”？

这无疑是极其冒险的弄巧，如同在万仞悬崖上走钢丝。古老律令的光芒剧烈闪烁，似乎在进行复杂而高速的判定。排斥力与吸引力交织，林轩感觉自己像是要被两股巨力撕碎。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零”再次爆发，将它从锁链表面铭文解析出的、关于“维序者苍离”和“终末之影”的部分关键信息流，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模拟成一段残缺的“身份验证请求”，顺着林轩的灰线一同灌入缝隙！

“请求……进入……封印维护……检测……熵增异常……代码：‘苍离’遗留协议响应……”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冒充古老的维序者！

或许是“熵增异常”这个关键词触动了封印的某种底层协议，又或许是“苍离”这个名字残留的权限极高，再或者是林轩的混沌道力与“圣裁者”气息混合出的怪异“秩序”属性，恰好在封印漫长岁月松动后出现了识别漏洞……

那剧烈的排斥光芒猛地一滞！

紧接着，林轩指尖下的白玉地面，那缝隙周围三尺见方的区域，突然变得如同水波般柔软透明！一股谈不上柔和、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吸纳”力量传来，瞬间将林轩和依附于他的“零”，拉入了那片“水波”之中！

天旋地转！并非物理的翻滚，而是感知层面被强行塞入了一条狭窄、扭曲、布满无数流动的乳白色法则符文管道的恐怖体验。耳畔（意识中）响起连绵不绝、冰冷刻板的律令宣读声，仿佛有千万个古老的法典在同时翻页、念诵。

“检测到非标准接入……进行临时权限赋予……限制活动范围……禁止触碰核心封印结构……违规者将触发《太初律令》第七十九章……抹除……”

林轩感到自己的存在被无数道冰冷的、无形的“律令之线”缠绕、标记、限制。他能活动的“范围”被严格限定，感知也被压制到极低水平，只能“看到”周围几丈内，一条不断向下延伸的、由流动的乳白色光构成的“管道”壁。管道壁上，密密麻麻、永不停歇地流淌着比外面锁链上更加复杂深奥的律令符文。

他正在被这条疑似“封印能量通道”或“维护甬道”的东西，送往封印的更深处！

“我们……进来了？”“零”的意念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难以置信，“那古老律令的智能……似乎并不完整，更多是基于固定协议的反应……我们利用了它的漏洞和关键词……”

“但也给自己套上了枷锁。”林轩感受着周身无形的律令限制，尝试移动手臂，一股强大的“禁止”力量立刻传来，让他动作迟滞。“这些律令限制，比圣裁者的逻辑枷锁更加……根本性。它直接作用于‘存在’与‘行为’的概念层面。”

他尝试调动混沌道力，发现也被严重限制，只能在体内缓慢流转，无法外放形成有效的攻击或防御。轮回之意更是被压制在神魂最深处，几乎无法感应。他们现在就像两个被套上沉重镣铐、关进特殊牢房的囚徒，只不过这个牢房正在自动将他们送往某个目的地。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暂时避开了夹缝崩塌和熵兽。” “零”无奈道，“而且，这里可能是了解‘终末之影’和那场古老‘终末战争’的最佳地点。只是必须万分小心，任何触犯律令的举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管道似乎在无尽的虚空中延伸，时间感再次模糊。只有壁面上永不停歇的符文流淌，和周遭那无处不在的、压抑的律令威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管道壁的光芒忽然发生了变化。乳白色中开始夹杂进丝丝缕缕极其黯淡的……灰色。那灰色并非混沌的灰，而是一种更加死寂、更加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灰烬”之色。同时，管道内回响的律令宣读声中，也开始混入一种低沉、模糊、仿佛隔着亿万重屏障传来的……呓语。

那呓语混乱、疯狂、充满了无尽的恶意与毁灭欲望，仅仅是感知到一丝，就让林轩的神魂感到刺痛和冰寒。若非有周身律令限制的隔离，恐怕这呓语本身就能污染甚至摧毁他的意识！

“‘终末之影’……的污染泄露……”“零”的声音带着恐惧，“我们已经非常接近封印的核心区域了！”

管道开始出现分叉，一些较小的支流延伸向黑暗中，里面传来的呓语和灰烬气息更加浓郁。而林轩所在的这条主通道，则朝着一个方向坚定地延伸。

终于，前方的管道似乎到了“尽头”。并非真正的尽头，而是通道壁变得透明起来，仿佛一个“观察窗”。

林轩透过这乳白色的、流淌着符文的透明壁障，看向“窗外”。

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其大小的“空间”。或许根本不能用空间来形容。中央，是一团无法直视的、不断扭曲翻滚的“黑暗”。那“黑暗”并非没有光，而是它本身就在吞噬、扭曲、湮灭一切“光”与“存在”的概念。无数粗大无比、远比外面见到的更加凝实、符文更加密集古老的乳白色律令锁链，从这片“空间”的四面八方虚空延伸而出，如同编织成一个绝对牢笼的栅栏，死死地缠绕、穿透、禁锢着那团“黑暗”。锁链上不断迸发出强烈的律令光华，注入“黑暗”之中，试图压制、消磨它。而“黑暗”也在不断挣扎，散发出恐怖的灰烬气息和毁灭呓语，侵蚀着锁链，两者形成了某种动态的、岌岌可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