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残响之问，密钥之争（1/2）

两点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星辰，在残破的巨型构装体眼眶中缓缓点燃。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洞悉本质的深邃力量，将林轩牢牢锁定。

仅仅是这“注视”，就带来远超熵兽或圣裁者的压迫感。那不是毁灭的意志，也不是冰冷的秩序，而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见证了无数兴衰、糅合了坚守、牺牲、疲惫与一丝超然物外的“存在重量”。林轩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历史的审判台前，渺小的灵魂被置于时光长河的放大镜下检视。

“仲裁者……苍骸……”林轩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强忍着神魂的颤栗，努力挺直脊梁。面对这样的存在，退缩与恐惧毫无意义。

“不错……吾名……苍骸……”那苍老疲惫的声音直接在林轩意识中回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亿万年的尘埃，“残存之躯……守护此壁……已不知……多少纪元……”

巨大的构装体头颅又抬高了一丝，两点光芒扫过林轩全身，尤其是在他胸口（那里融入了“法则源质”和“钥匙”印记）和怀中的“零”上停留了片刻。

“混沌的气息……归墟的意境……‘源初’的碎片投影……还有……”苍骸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零”的晶体外壳，“……叛逆的‘终末’架构师……以及……‘基兰’那孩子的……最后馈赠……”

它竟一眼看穿了这么多底细！

“‘钥匙’的碎片……在你身上……虽微弱……却真实……”苍骸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寂灭之战’的余波……终究还是……将碎片……洒向了未知的维度……而你……承载着它……来到了这里……是偶然……还是……那不可测度的‘律’的安排？”

“前辈，”林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晚辈林轩，因缘际会至此，非为破坏或亵渎。身后有熵兽与‘圣裁者’追兵，皆为我身上之物而来。敢问前辈，这‘真理之壁’可有庇护之法？‘钥匙’碎片，究竟是何来历，又为何引来如此多的觊觎？”

他没有直接求援，而是先询问关键信息。面对这种古老存在，坦诚与求知或许比单纯的乞求更有效。

“庇护……”苍骸似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叹息，“此壁……乃法则之显化，知识之凝聚，秩序之基石……非是庇护所。它的存在本身，对‘终末’及其衍生之物，便是最大的‘威慑’与‘阻碍’。但它们……尤其是‘圣裁者’……早已偏离最初‘律令’的初衷，成为了‘终末’最锋利的爪牙……它们渴望摧毁或扭曲此壁，以彻底贯彻其‘绝对终末’的理念……”

它的目光投向回廊入口方向，那撞击闸门的巨响仍在持续，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

“至于‘钥匙’……”苍骸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缓慢，仿佛在回溯一段尘封了太久太久的记忆，“它的真正名讳与根源……早已遗失在‘律’诞生之前的混沌纪。吾等所知，不过是残章断简。它似乎是……连接‘可能’与‘必然’，沟通‘有限’与‘无限’，甚至触及‘存在’与‘虚无’边界之物……是通往‘最终真实’的……凭证之一……”

“最终真实？”林轩心头巨震。

“一个……超越一切已知维度、一切法则、一切概念之上的……‘境地’。”苍骸的意念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但更多的是无尽的疲惫，“‘维序者’文明追寻它，‘终末’势力恐惧并试图掌控或毁灭它，一切纷争，皆源于此。你身上的碎片，虽微小，却是通往那‘境地’的……一丝真实不虚的‘坐标’与‘引子’。”

所以，“钥匙”是通往所谓“最终真实”的凭证！这解释了为何它会引起如此高规格的争夺！无论是想抵达“真实”的维序者（或其继承者），还是想阻止任何存在抵达“真实”、贯彻彻底“终末”的势力，都会对“钥匙”碎片志在必得！

“为何选中我？”林轩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修行者。”

“非是选中……”苍骸眼中的光芒微微波动，“‘律’的运转，充满了偶然与必然的交织。碎片选择了你，或许是因为你自身的‘混沌’特质与它最为亲和，或许是‘源初’碎片与律令残痕的共同作用，又或许……仅仅是那一刻，你在那里。重要的是，你承载了它，走到了这里。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资格’的证明。”

资格？走到这里的资格？这资格几乎是用无数次濒死换来的。

“现在，汝面临抉择。”苍骸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而直接，目光如炬，“熵兽与圣裁者将至。此壁的‘静滞力场’与外围律令屏障，无法永远阻挡它们，尤其是当它们联手时。”

它那残存的、握着断剑的手臂，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寸许，指向左侧那个暗银色的圆形平台。

“平台之上，乃‘壁前密钥’。激活它，可短暂引动‘真理之壁’的一部分力量，形成‘法则显化屏障’，或可将追兵暂时放逐至壁内随机的法则乱流时空之中。但代价是，激活者需承受壁内法则的剧烈冲刷，以汝目前状态……九死一生。”

又指向右侧那柄插在地上的暗金色长枪。

“此枪，名‘破妄’。乃更早纪元，一位追寻‘真实’的古老征战者遗留之物。其性至锐至霸，可破万法虚妄，对‘圣裁者’的秩序之躯有奇效。持之，或可正面一战，博取一线生机。然此枪有灵，择主而事，非大毅力、大勇气、大觉悟者不可驾驭，强行触碰，反遭其锋芒反噬，神魂俱灭。”

最后，它的目光重新回到林轩身上。

“或，汝可尝试以自身‘钥匙’碎片之力，沟通‘真理之壁’，寻求其庇护或指引。但壁之意志浩瀚莫测，沟通结果无人可料，可能得大机缘，亦可能被其同化，化为壁上一道永恒法则印记。”

三个选择，三条路，皆险峻无比。

激活密钥，借助壁力，但自身濒临崩溃，很可能先被壁力碾碎。

拿起“破妄”枪，博命一战，但可能连枪都拿不起。

沟通巨壁，风险最大，收益也最不可测。

时间，在沉重的撞击声和苍骸平静的注视下，飞速流逝。闸门上的律令符文闪烁得越来越急，光芒也越发黯淡，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它们……要进来了。”苍骸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林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权衡利弊。密钥看似最“安全”，实则是将命运完全交给不可控的外力；“破妄”枪需要资格，他现在连站直都勉强，何谈驾驭？沟通巨壁……他连“钥匙”碎片的力量都只能微弱引动，如何沟通这浩瀚的存在？

难道真的没有第四条路？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神魂深处那点“钥匙”印记，以及怀中因苍骸出现和提及“基兰”而一直微微震动的“零”，忽然同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林轩！”“零”的意念急促响起，带着一丝豁然开朗的激动，“苍骸大人！根据‘基兰’给予的核心数据碎片，结合我对‘钥匙’印记波动的分析，以及此处平台和环境的扫描……我推测，激活‘壁前密钥’，或许并不需要林轩以自身力量硬抗壁内法则冲刷！”

“哦？”苍骸眼中光芒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