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万法坟场，旧影低喃（1/2）

脱离圣裁者残骸区域，林轩身形融入混沌，将速度催动至极限。眉心“源核印记”微微发烫，与体内那块封印的圣裁者逻辑核心碎片产生着持续而微弱的共鸣。这共鸣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一端系着碎片中那缕稀薄的“律”之气息，另一端则遥遥指向混沌深处某个难以名状的方位。

“零”全力运转，配合“源核印记”的指引，不断修正着前进路线，同时警惕地扫描着四周。这片区域似乎刚刚经历过那场大战的余波冲刷，混沌物质的流动比之前更加紊乱，偶尔还能遇到一些被恐怖力量撕扯出的、短暂存在的“法则真空带”或“信息乱流区”，危险异常。

“根据印记共鸣强度和方向变化分析，我们正在接近某个……‘信息沉淀’或‘法则聚集’异常强烈的区域。”“零”汇报道，数据流中带着一丝凝重，“周围环境的‘惰性’在减弱，但‘混乱度’和‘信息密度’在急剧升高。有点类似……一个巨大的、自然形成的‘法则垃圾场’或者‘信息坟场’。”

“坟场？”林轩眉头微蹙。在始源之墟这种万物归寂之地，出现“坟场”这样的概念，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

又前行了一段，周围的景象开始印证“零”的判断。

原本相对均匀的混沌物质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悬浮物”。有的是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暗色结晶簇，表面流转着早已失活、却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其生前浩瀚威能的法则符文残影；有的是凝固的、仿佛被瞬间冰封的能量洪流，呈现出瑰丽而致命的色彩；还有的则是更加抽象的，比如一片不断循环播放某个破碎历史片段的“记忆薄膜”，或是一团自我缠绕、不断推导出矛盾结论的“逻辑乱麻”……

这些“悬浮物”大小不一，性质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散发着一种“已死亡”、“被废弃”、“归于此处”的强烈气息。它们静静地漂浮在混沌中，有的彼此碰撞，发出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溅起法则的火花；有的则缓慢地自我瓦解，释放出最后的信息尘埃，融入周围的混沌。

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信息过载”感和“历史沉重感”。仅仅是身处此地，就有无数杂乱、破碎、充满矛盾或悲伤的记忆片段、法则感悟、文明余烬，如同无孔不入的尘埃，试图涌入林轩的感知。若非他神魂凝练，内天地稳固，又有“钥匙”真实本质定住心神，恐怕早已被这海量的杂乱信息冲垮意识。

“这里……就是‘万法坟场’吗？”林轩喃喃道。他想起“往昔之影”的低语，此地或许就是那些陨落的古老法则、失落的文明信息、乃至强大存在最终沉寂的归宿之一。而那“律之残骸”的线索指向这里，倒也合理。

“检测到多种极高阶法则的‘死亡印记’……”“零”的声音带着震撼，“有些法则结构，甚至超出了我现有数据库的认知范畴，可能属于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纪元。这里沉淀的信息总量和价值……无法估量。但也极度危险，许多‘尸体’仍然残留着生前的‘毒性’、‘诅咒’或‘排他性’。”

林轩点头，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将墟源道力的运转调整到最内敛的状态，同时加强了对神魂的防护。他如同一叶轻舟，谨慎地穿行在这片由无数“法则尸骸”构成的寂静坟场之中。

“源核印记”的共鸣愈发清晰，指引着他朝着坟场深处某个方向前进。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奇景：一柄横亘虚空、巨大无匹、却从中断裂、剑身爬满暗红色锈蚀符文的长剑，散发着斩断因果、破灭轮回的残余剑意；一座半坍塌的、由纯粹逻辑水晶构筑的宫殿，内部仍有扭曲的几何光影在无意义地闪烁跳跃；甚至还有一具庞大到难以形容的、仿佛由星辰骨架构成的生物遗骸，其空洞的眼窝中，似乎仍有冰冷的星火在缓慢明灭……

每一种存在，都曾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巅峰，一种法则的极致，如今却都寂灭于此，成为这坟场的一部分，无声诉说着辉煌与陨落。

就在林轩绕过一片由无数破碎“时间沙漏”堆积而成的小山时，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坟场的“密度”似乎达到了一个顶峰，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核心区域。区域中央，没有那些庞大惊人的法则尸骸，反而是一片……平静的“镜面”。

那“镜面”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极其稳定、光滑、仿佛能映照出一切的混沌“平面”。其范围约有百丈方圆，与周围杂乱悬浮的坟场景象格格不入，显得异常洁净、死寂。

而在“镜面”的正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个残破的、约莫拳头大小的徽记。

徽记的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无比坚硬的质感，主体部分是一种林轩从未见过、却感觉异常眼熟的复杂几何结构，像是某种绝对秩序的象征。但其边缘已经破碎不堪，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流淌着黯淡的、几乎快要熄灭的乳白色光晕——正是“律令”之力的光芒！

这徽记散发出的气息，古老、庄严、至高无上，却又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伤痕与……一种深入骨髓的“坚守”意志。即便残破至此，它依然散发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将周围百丈的混沌与坟场杂物都排斥在外，形成了那片奇异的“镜面”区域。

“源核印记”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灼热感清晰无比地指向那枚残破徽记！

“‘律’之残骸……”“零”的声音带着敬畏，“不，这或许不仅仅是残骸……这可能是某个‘律’之源头、或者某个至高‘律令’核心的……碎片！其位格……远超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律令造物，包括苍骸身上的！它似乎在这里……自我封印、或者陷入了最深沉的沉寂。”

林轩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这枚徽记碎片中蕴含的“律”之本质，虽然微弱，却精纯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远超圣裁者残骸中那缕稀薄气息。它仿佛是“秩序”与“法则”这一概念在某个层面最直接的体现。

“往昔之影”指引他寻找的，就是此物吗？它又能带来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向那片“镜面”区域靠近。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徽记散发出的无形力场——那并非攻击性的排斥，而是一种绝对的“定义”与“净化”。任何不属于“纯粹秩序”或未经其“认可”的存在靠近，都会被这股力场自动“梳理”、“审视”、甚至可能“驱逐”。

林轩停在“镜面”区域的边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墟源道力虽然本质极高，但其中包含的“混沌”、“归墟”等特性，与这纯粹的“律”之秩序，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不兼容”。若是强行闯入，恐怕会引发徽记碎片的激烈反应。

他尝试着催动眉心“源核印记”。印记微微发亮，散发出一股包容、古老、仿佛能调和万物的气息，与那徽记碎片的力场产生了微弱的接触。

这一次，力场的反应不再那么排斥，而是带上了一丝“审视”与“疑惑”的意味。仿佛这枚徽记碎片残留的些许本能，在判断着“源核印记”所代表的身份。

同时，林轩也感觉到，自己内天地中封印的那块圣裁者逻辑核心碎片，也正在被这枚徽记碎片的气息所引动，微微震颤，其中那缕稀薄的“律”之气息似乎想要破封而出，与本体汇合。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与试探中——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徽记碎片，也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这片“万法坟场”本身，来自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法则尸骸”深处！

一阵低沉、模糊、仿佛亿万个声音混杂在一起的呢喃，毫无征兆地，在这片寂静坟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法则层面、在信息层面回荡！

“归……来……”

“秩序……重……塑……”

“真……理……需……要……锚点……”

“律……不……能……永……远……沉……寂……”

呢喃声充满了沧桑、疲惫、渴望，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执念。它并非针对林轩，更像是这片坟场中无数陨落法则、失落文明残留的集体无意识，在感知到“律”之碎片徽记的活跃（因林轩和源核印记的靠近而被轻微触动）后，产生的某种共鸣与呼唤！

随着呢喃声响起，整个万法坟场仿佛“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