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指头点醒梦中魔(2/2)
他目光扫过地上挺尸的幽冥老魔,又瞥了一眼他那鼓鼓囊囊的裤腰带位置,眼神平静无波。
过了足足十几息。
“呃……咳!咳咳咳!”地上的幽冥老魔猛地抽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被捞了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翻白的眼珠子终于转了转,恢复了一点神采。
“我……我没死?”他茫然地转动着绿豆眼,看看自己完好无损(他觉得)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冰凉但似乎没啥异样的裤裆,最后猛地一骨碌坐起来,惊恐地上下其手,把自己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尤其是重点部位,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蛋还在!命根子还在!脑袋……脑袋好像也没被开瓢?”幽冥老魔喃喃自语,脸上逐渐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狂喜,紧接着,这狂喜变成了对林天如滔滔江水般的崇拜!
“爹!亲爹啊!”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林天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林天的裤腿,嚎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震得废墟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老人家不会不管胖爷的!爹您法力无边!神通盖世!一根手指头就戳爆了那老魔头的残魂!爹!从今往后,胖爷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我幽冥发誓,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爹!”
他嚎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横飞,真情流露得感人肺腑(他自己觉得)。
林天面无表情,任由这油腻的胖子抱着自己的裤腿哭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火麟。
小火麟嫌弃地看了一眼抱着主人裤腿的“脏东西”,小鼻子皱了皱,哼唧一声,扭过头去,用小屁股对着幽冥老魔,继续团好打盹。
苏媚儿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地上抱着林天裤腿嚎啕的幽冥老魔,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林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死胖子……真是个人才!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走到墨尘身边:“墨尘,你妹妹怎么样?”
墨尘这才从呆滞中惊醒,连忙低头查看怀里的墨灵儿。只见小丫头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呼吸均匀,眼睑下那两道不安分的淡金色火苗也恢复了平静,似乎睡得更加安稳了。他长长舒了口气,对苏媚儿感激地点点头:“多谢苏姑娘关心,灵儿她……好像没事了,睡得挺沉。”
他再次看向林天,眼神里的敬畏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这位前辈,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神鬼莫测!轻轻一点,镇压真仙残魂,还顺手安抚了灵儿体内躁动的涅盘火源?这简直是……无法理解的境界!
“没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幽冥老魔嚎够了,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样子,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一脸谄媚地凑到林天跟前,“爹,您看……咱是不是该启程了?这破地方晦气!胖爷我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扛着这座山再走八百里都不带喘气的!” 他拍了拍旁边那座芥子囊小山,仿佛刚才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不是他。
林天没搭理他,目光落在墨尘怀里的墨灵儿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平静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需静养。”林天平淡地开口,说了四个字。
墨尘精神一振,立刻点头如捣蒜:“是!前辈!晚辈明白!晚辈一定护好灵儿!” 前辈这是关心灵儿呢!
苏媚儿心思玲珑,立刻领会了林天的意思:“此地魔气残留,确实不宜久留。墨尘抱着灵儿不便,胖子,把你那些芥子囊收一收,我们得找个安稳的地方落脚。”
“得令!”幽冥老魔现在对林天的命令执行度是百分之两百,立刻屁颠屁颠地去收拾他那堆“战利品”,动作麻利得不像话,一边收拾还一边嘀咕,“爹您放心!找地方这事儿包在胖爷身上!这方圆千里……呃,可能几万里都成废墟了……胖爷我熟!知道几个犄角旮旯的好地方!保证清净!鸟不拉屎……啊呸,是仙气飘飘!”
很快,幽冥老魔把那座小山重新打包扛在肩上(虽然累得龇牙咧嘴,但不敢抱怨)。苏媚儿扶着抱着妹妹的墨尘。
林天抱着重新跳回他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窝好的小火麟,再次迈开了脚步,朝着废墟外更深的夜色走去。
幽冥老魔扛着山,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后面,仿佛刚才那个疼得满地打滚的不是他。他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又伸手摸了摸裤腰带里那块冰凉的令牌碎片。
“嘶……真他娘的凉!”他打了个哆嗦,小声嘀咕,“不过……好像也没啥感觉了?那老魔头……真被爹一指头点没了?”他试着用神念内视,探查自己的身体和那块令牌碎片。
身体……好像没啥变化,就是感觉有点虚,可能是刚才吓的。
令牌碎片……依旧是那块破令牌,冰凉,带着牙印,神念扫过,死气沉沉,啥反应也没有。
“嘿嘿,肯定是爹出手太干净利落了!渣都没剩!”幽冥老魔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重新堆起猥琐的笑容,“胖爷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跟着爹,吃香的喝辣的!”
他得意地晃了晃肥硕的脑袋,扛着沉重的“宝山”,吭哧吭哧地追着林天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废墟的阴影里。
然而。
在幽冥老魔那肥胖的身体内部,在他神念无法触及的、裤裆深处那块熔岩魔令碎片的最核心。
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亿万倍、黯淡到几乎不存在的黑色印记,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深深地烙印在令牌材质的本源微粒之中。
它彻底敛去了所有气息,蛰伏着,沉睡着。
只有一丝微弱到连幽冥老魔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冰冷的意念,如同沉入海底的顽石,死寂地存在着。
“……等……”
“……本座……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