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掌柜，东西烫手不？（1/2）

落云山脉外围的山头上，风有点凉飕飕的。林天掂量着手心里那块指甲盖大小、黑不溜秋的金属碎片，眼神没啥波动，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旁边幽冥老魔搓着胖手，绿豆眼放光，瞅着远方地平线上冒出来的一个巨大黑影轮廓，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爹！瞅见没？那就是黑石城！好家伙，这城墙，黑黢黢的跟泼了墨似的，够气派！里头肯定肥得流油啊！” 幽冥老魔激动地直蹦跶，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灵石法宝在向他招手。“咱们这回‘宾至如归’计划，保管让万宝阁那帮孙子记一辈子！”

林天都懒得搭理这货的间歇性抽风。他把玩着碎片，感受着指尖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又玄奥得有点不讲道理的空间道韵残留。万宝阁…希望别跟鬼爪门似的，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破烂。他抬脚，一步迈出，人已经在百丈开外，身影在山道上拉得老长。

“哎！爹！等等我啊！”幽冥老魔怪叫一声，赶紧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跟上，跑得像个滚动的肉球。

黑石城，城墙高耸，通体由一种沉重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喧嚣声浪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守城的卫兵穿着制式的黑甲，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修为大多是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穿着华丽、被仆从簇拥着的修士，气息明显更强，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林天和幽冥老魔这组合，一个青衫朴素得像邻家小哥，一个猥琐胖子穿得像逃荒的难民，混在人流里那是相当不起眼。守门的卫兵目光在幽冥老魔那筑基初期的气息上顿了一下（老魔很自觉地压制了修为装孙子），又在林天身上扫过——嗯？没灵力波动？凡人？还是说…卫兵心里嘀咕了一下，但也没多事，挥挥手就放行了。

“切，狗眼看人低！”幽冥老魔进了城，对着卫兵的背影偷偷比了个中指，声音压得极低。

城内的景象更是繁华。宽阔的黑石街道纵横交错，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有卖丹药的“百草堂”，门口飘着淡淡的药香；有卖法器的“神兵坊”，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还有挂着粉红灯笼、门口站着花枝招展姑娘的“醉仙楼”，莺声燕语隐隐传出……空气中混合着各种气味：食物的香气、丹药的清香、某些材料古怪的腥味、还有人群涌动带来的汗味。

“爹！快看！那边！‘聚香楼’！招牌烤灵蹄！香迷糊了！”幽冥老魔鼻子抽动，绿豆眼死死盯着一座三层高的华丽酒楼，口水真的流下来了。

林天没理他，目光落在街道尽头一座异常气派的建筑上。那建筑有五层高，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玉筑成，在周围一片黑灰色调中显得格外醒目。屋檐飞翘，琉璃瓦在夕阳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晕。大门敞开着，足有三丈宽，两侧立着两尊栩栩如生、威风凛凛的白玉麒麟雕像。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由整块紫檀木雕刻而成的牌匾，上面是三个龙飞凤舞、笔力千钧的金漆大字——万宝阁！

一股子“老子很有钱！老子很牛逼！”的气息扑面而来。

“嚯！这排场！够骚包！”幽冥老魔也看到了，暂时忘了烤灵蹄，砸吧着嘴评价。

林天抬步就朝万宝阁走去。幽冥老魔赶紧收敛神色，努力摆出一副“我是正经跟班”的模样，亦步亦趋。

刚踏进万宝阁那宽敞明亮得不像话的大厅，一股清凉之意和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檀香味就包围过来，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地面光可鉴人，铺着某种光滑的青色玉石。大厅足有十几丈见方，空间挑高，显得极为空旷大气。四周靠墙是一圈圈高大的货架和透明的琉璃柜台，里面摆放着各种灵光闪闪的物品：丹药装在玉瓶里，符箓叠放整齐，法器寒光凛冽，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灵草。柔和的照明光从顶部镶嵌的月光石洒下，将每件物品都映衬得价值不菲。

大厅里客人不算太多，但个个衣着光鲜，气息沉稳，最低都是筑基期。穿着统一月白色锦袍、胸口绣着金色“万宝”二字的侍者穿梭其中，态度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大商行特有的矜持和自信。

林天和幽冥老魔这组合一进来，就显得格格不入。几个离得近的客人目光扫过来，看到幽冥老魔那“筑基初期”的修为和林天的“凡人”状态，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懒得再看第二眼。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姣好、同样穿着月白锦袍的女侍者迎了上来。她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但眼底深处那点疏离和审视，瞒不过林天的眼睛。

“二位客人，欢迎光临万宝阁。不知想看些什么品类？丹药、法器、符箓，或是珍稀材料？我们这里应有尽有。”女侍者声音清脆，公式化地问道，目光在幽冥老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幽冥老魔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刚想狐假虎威地开口：“我家主…”话没说完，就被林天抬手打断了。

林天没看那女侍者，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柜台，语气平淡无奇，像是在问路边摊大白菜多少钱一斤：“七八年前，你们这收过一批从上古秘境边上挖出来的破烂？里面有些碎片。”

女侍者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鄙夷？七八年前？破烂？碎片？这人怕不是来找茬的吧？万宝阁卖的都是精品，哪有卖破烂的？还上古秘境边上挖出来的？那种地方出来的东西，要么是价值连城的古宝，要么是真真正正的垃圾废料！看这两人穷酸样，肯定是后者！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客人说笑了。我们万宝阁只经营精品。您说的那种…嗯…来源不明、价值不定的‘散碎物品’，通常只在‘杂货区’处理，而且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记录怕是都找不到了。” 她刻意加重了“散碎物品”和“杂货区”几个字，还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大厅最角落里一个光线相对昏暗、货架上东西摆放得杂乱无章的区域。

意思很明显：您二位，也就配去那旮旯角淘换淘换垃圾。

幽冥老魔绿豆眼一瞪，火气蹭就上来了。杂货区？处理垃圾的地方？看不起谁呢？！他刚想发作，就被林天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林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出对方的潜台词。他顺着女侍者指的方向，溜溜达达地就朝那个不起眼的杂货区走去。幽冥老魔气得直哼哼，但也只能跟上。

杂货区这边果然冷清，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生了锈的断剑、缺了口的破碗、黯淡无光的矿石、还有看不出原貌的焦黑木块…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一个穿着同样月白锦袍、但料子明显差了一个档次、看起来四十多岁、胡子拉碴、一脸倦怠的中年男侍者正靠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打哈欠，看到林天两人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问：“自己看，明码标价，看好拿过来结账，概不退货。”

态度跟大厅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同事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天也没在意，目光在杂乱的货架上扫过。神念如同无形的微风，拂过每一件物品。大部分都是名副其实的垃圾，有些蕴含微弱的灵气，但驳杂不堪，有些则连能量波动都没有。这些东西，丢路边都没人捡。

找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类似手中碎片那种层次的东西。看来阴九幽那块，真的是漏网之鱼中的漏网之鱼了。

“啧，看来‘宾至如归’计划第一步就出师不利啊爹。”幽冥老魔凑过来，压低声音抱怨，“要不…咱直接去找他们管事儿的？亮亮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