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在投资她这个人(2/2)

她猛地抬头,看向方敬业。她知道,这不是方敬业自作主张,这一定是外婆的意思。外婆看中的,绝不仅仅是这批财宝的价值,是在投资她这个人。

“我选第三种。”夏缘几乎没有犹豫,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方敬业笑了。那是他见到夏缘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明智的选择。”他将那叠文件推到她面前,“那么,我们可以来谈谈具体的执行细节了。时间,定在后天晚上,十一点。地点,就是您的那处院子。”

京城的夜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沉。子夜时分,整座城市都已沉入梦乡。白日里喧嚣的胡同此刻寂静得如同深海,只剩下“呼……呼……”的穿堂风,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在狭窄的巷道里低声呜咽,卷起地上的残叶和尘土,打着旋儿飞向黢黑的夜空。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清辉都吝于施舍。这是最适合幽灵行走,也最适合秘密滋生的夜晚。

夏缘的四合院里,万籁俱寂。她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双臂环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膝头。身上那件厚实的棉布外套,根本无法抵挡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的、带着潮气的寒意。但她感觉不到冷,因为一股更强烈的、由肾上腺素催生出的灼热,正在她的四肢百骸里奔流。

正房墙上那面老式挂钟,是夏缘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此刻,它正用一种不疾不徐、却又带着无形压迫感的节奏,宣告着时间的流逝。黄铜钟摆规律地左右摇晃,每一次抵达,都发出一声清脆的“滴答”。秒针顽固地,一格一格地,走向“十一”这个代表行动开始的数字。

滴答、滴答。在这极致的安静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一把精致的小锤,不轻不重地,精准地敲在夏缘的心上,与她的心跳声奇异地重合。

夏缘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复盘着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从方敬业的人如何伪装身份进入胡同,到箱子搬运的先后顺序,再到车辆撤离的最优路线。她甚至预想了几种可能发生的意外:被晚归的邻居撞见、巡夜的联防队员盘问、甚至是车辆在半路抛锚。对每一种可能性,她都准备了相应的预案。

她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会手心冒汗,会坐立不安,会像前世每一次重大直播前那样,被一种混合着兴奋与焦虑的情绪反复煎熬。但奇怪的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当命运的轮盘即将开始转动,她的内心反而如一潭深秋的湖水,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