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用真诚叩开山寨的心门(2/2)

陶斯民站在不远处,看着阳光下被孩子们包围的夏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她总是有办法,用最柔软的方式,瓦解最坚硬的壁垒。

接下来的几天,夏缘根本没有开机的意思。她每天跟着彭天,像一个真正的游客,或者说,像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在寨子里闲逛。她挽起袖子,帮着在溪边捶洗衣物的张大娘拧干床单;她搬个小马扎,坐在向大爷的烟杆旁,听他讲解放前土匪和土司的故事;她甚至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土家姑娘,跑到后山的茶园里,学唱那些调子婉转、歌词大胆的山歌。

她的语言天赋惊人,加上前世的积累,不过三五天光景,已经能用半生不熟的土家话和村民们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了。寨子里的人们,从最初对这群“京城来客”的好奇与拘谨,渐渐变成了习以为常的亲近。

“夏老师,咱们摄制组是有时间限制的,再不开机,回去不好交代啊。”老钱终于忍不住了,找了个机会悄悄对夏缘说。

夏缘正在帮一个小孩处理额头上的擦伤,她熟练地用酒精棉球消毒,又撒上从京城带来的消炎粉,动作轻柔。她头也不抬地回答:“老钱,镜头是冰冷的,人心是热的。我们得先把人心捂热了,镜头里才有温度。你现在去拍,拍到的只是他们的客气和表演。再等等,等他们忘了我们镜头的存在。”

她不仅这么说,更是这么做。她将自己带来的大半箱常用药品,分给了寨子里生病的老人和孩子,还将自己提前备好的现金,郑重地交到寨子里唯一的赤脚医生手里,恳请他多跑几趟山路,去镇上多进一些必要的抗生素和退烧药。

这一切,陶斯民都看在眼里。他看到夏缘在分发药品时,那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明亮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真诚的关切;他看到寨民们接过药品时,脸上那质朴而感激的笑容。他忽然明白了,夏缘不是在“作秀”,她是在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叩开这座古老山寨的心门。这与她在京城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模样截然不同,却又有着内在的统一——她始终尊重她所面对的一切,无论是强大的对手,还是质朴的乡民。

这份尊重,很快就得到了回报。

春耕生产在即,惹巴寨迎来了他们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舍巴日”。这是土家族祭祀祖先、祈求丰年的盛大庆典。当第一声浑厚的摆手锣鼓在山谷间炸响,整个惹巴寨都苏醒了。老钱和老刘在夏缘的示意下,终于架起了摄影机。但这一次,寨民们对冰冷的镜头视若无睹,他们完全沉浸在了节日的狂欢里。

铜锣炸响,牛皮鼓擂得人心头发颤。头戴羽冠、面蒙青纱的梯玛大师口中念念有词,用苍凉古老的歌谣,呼唤着祖先的灵魂。紧接着,一群身披茅草、脸上画着怪诞油彩的“毛古斯”舞者冲入场中,他们模仿着祖先渔猎耕种的动作,舞姿粗犷、滑稽而又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锣鼓声、山歌声此起彼伏,打溜子、咚咚喹等土家特色器乐轮番登场,那激昂的节奏和独特的韵律,让来自京城的客人们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一个神话与现实交织的古老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