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女孩的背影像一株劲松(2/2)
刘奕英第一次,开始真正地“看”这个女孩。她回想她们的每一次交锋。在咖啡馆,她用长辈的姿态和丈夫的权势敲打她,她不卑不亢,滴水不漏。在学校,她动用关系,想让夏缘在学术上吃个暗亏,结果却被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反将一军,让副院长周文海灰头土脸。
桩桩件件,她都以为是小女孩的聪明和运气。直到今天,在儿子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个女孩直接掀翻了牌桌。她没有哭闹,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和自己多说一句废话。她只用一个电话,就请来了顾魏璋。
顾魏璋是谁?刘奕英的丈夫在卫生系统也有门生故旧,她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京城医学界一个神话般的存在,传闻他脾气古怪,恃才傲物,只看病情,不看人情。多少高官显贵想请他出山,都吃了闭门羹。
夏缘……她凭什么?一个县城出来的孤女,她到底藏着多少自己完全看不透的底牌?这份未知,比夏缘表现出的任何攻击性,都更让刘奕英感到恐惧。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陌生森林的猎人,自以为掌握着地图和武器,却发现这片森林的法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而夏缘,就是这片森林的主人。
如果说刘奕英的内心是冰海下的暗流,汹涌却无声,那宋佳佳的世界,则是一场歇斯底里的风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怎么会这样”几个字在疯狂冲撞。她不明白,自己才是陶斯民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是刘奕英亲口承认的儿媳妇。她为了陶斯民,放弃了更好的学校,跟到广播学院;她每天守在病床前,嘘寒问暖,亲手煲汤;她像一个完美的妻子,扮演着所有人都认可的深情角色。
可为什么,当真正的灾难降临时,她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一个笑话?她嫉妒得快要发疯了。她嫉妒夏缘的冷静。在所有人都乱成一团时,她凭什么能那么镇定?她嫉妒夏缘的人脉。那个叫顾魏璋的医生,连院长都要对他点头哈腰,他为什么会听夏缘的?
她最嫉妒的,是夏缘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她好像从来没把自己和刘奕英放在眼里,她不是来争宠,不是来吵架。她只是在用一种宋佳佳无法理解的方式,宣布她的所有权。
这份嫉妒最终化为无法遏制的恨意。宋佳佳猛地冲到夏缘面前,因为激动,她的声音尖锐而扭曲:“夏缘!你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斯民出事,好让你有机会表现?你这个心机深沉的毒妇!”
她的指控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刺向夏缘的后背。走廊里骤然安静,连空气都凝固了。刘奕英没有阻止。她也想知道答案。她想看夏缘被撕下那层从容的伪装后,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夏缘终于动了。她缓缓地转过身,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那双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她开口道:“宋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精准地搔动着人最敏感的神经,“当你在病房里,计较着谁能多喂一勺汤,谁能多削一个苹果,用这些来证明你的‘爱’和‘地位’的时候,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