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狗咬狗,一嘴毛(1/2)

君士坦丁堡。

这里是西方的中心,也是希拉克略最后的脸面。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香料味重得呛鼻子。

希拉克略坐在那张镶满宝石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个金杯。

他老了。

眼袋垂下来,盖住了半个眼珠子。

下面跪着一圈主教,嘴里念叨着只有上帝能听懂的经文。

“都二个月了。”

希拉克略突然开口。

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主教们的念经声停了。

“利奥那个蠢货,带着三十万人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没消息?”

没人敢接话。

谁都知道,这是皇帝最后的赌注。

要是赢了,东边的威胁就没了,还能顺手把那个富得流油的大唐商路给断了。

要是输了……

希拉克略不敢想。

砰。

大门不是被推开的。

是被撞开的。

两扇包着铜皮的厚重大门,发出一声惨叫,弹到了墙上。

希拉克略手里的金杯晃了一下。

酒洒出来几滴。

是个骑兵。

或者说,是个血葫芦。

身上的盔甲早就没了,衣服烂成了布条,挂在肉上。

脸上全是干了的血痂,只有眼白是醒目的。

他没跪。

他也跪不下了。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大口喘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气都喘完。

“陛……陛下……”

骑兵伸出手。

手指头少了两根。

希拉克略站起来,想发火,但看着这人的样子,火没发出来。

“利奥呢?”

希拉克略问了一句。

骑兵哆嗦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什么禁忌的名字。

“死……死了……”

“都在那……都在那座塔上……”

骑兵突然开始笑。

笑声很尖,听着不像人动静。

“塔?”

希拉克略往前走了两步,踩着了洒在地上的酒。

“什么塔?”

“头。”

骑兵指着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东边。

“全是头。”

“三十万颗头。”

“堆得比这宫殿还高。”

骑兵一边比划,一边往后退。

“风一吹,那是鬼在哭啊……”

“那个魔鬼说了……那个姓叶的魔鬼说了……”

希拉克略一把抓住骑兵的肩膀,手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说什么!”

骑兵看着皇帝的眼睛。

突然不笑了。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痂往下流。

“他说……虽远必诛。”

希拉克略松手了。

骑兵瘫在地上。

大殿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希拉克略退回椅子边,一屁股坐下去。

没坐稳。

滑到了地上。

那个曾经征服了波斯,不可一世的凯撒。

此刻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

他知道,拜占庭的天,塌了。

……

多瑙河畔。

这是一片野地。

草长得比人高。

几个披着狼皮,身上涂着油彩的壮汉,蹲在草丛里。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斧头,还有包着铁皮的木棒。

伦巴第人的斥候。

领头的是个叫阿尔博因的野人王。

他正撕咬着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

满嘴是油。

“你说啥?”

阿尔博因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瞪着面前的小个子。

“那帮穿着铁皮罐头的罗马人,死光了?”

小个子点点头,一脸兴奋。

“大王,真死光了!”

“那个东方的魔鬼,在沙漠里堆了一座人头山!”

“现在罗马那边都乱套了,当官的都在抢钱跑路,城门都没人守!”

阿尔博因愣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羊骨头扔进火堆里。

滋啦一声。

油花爆开。

“那魔鬼……会不会杀过来?”

阿尔博因缩了缩脖子。

他听过那个魔鬼的传说。

听说那人吃人不吐骨头,比这草原上的狼还狠。

“没动静。”

小个子摇摇头。

“那边的商队说,魔鬼在曲女城杀完人,就没动窝。”

“好像是要回家。”

“回家?”

阿尔博因站起来。

两米多高的身子,像座铁塔。

他摸了摸那满是跳蚤的胡子。

眼珠子转了两圈。

贪婪的光,盖过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

老虎死了。

还是被人打死的。

但这不妨碍狼群上去吃肉。

“这帮罗马狗,以前仗着人多欺负咱们。”

阿尔博因捡起地上的大斧头。

斧刃上有个缺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