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暗涌伤及，文质问心（2/2）

“是。”楚牧点头，承认得干脆，“但我亦相信，以苏家根基与苏伯父之能，这些损失虽痛，却非致命。乱局之中，危与机并存。慕容家若倒，其让出的市场、渠道、乃至部分利益，苏家若能及时调整，未必不能分得一杯羹，甚至获得更大空间。关键在于，苏家自身如何抉择，是继续与日渐衰颓的慕容家捆绑，忍受持续波及，还是及早审时度势，做出更有利的转变。”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苏家受损的必然性，也指出了未来的可能性，将问题抛回给了苏家和……她苏惜文。

苏惜文听着，心中却并未感到轻松，反而更添烦乱。楚牧说得理智而清晰，甚至为苏家指出了“机会”。但这番话听在她耳中，更像是一种冷静的算计与布局。他将苏家的困境，也纳入了他的棋局考量之中，作为推动局势、迫使选择的筹码之一。

他始终是那个谋定后动、步步为营的楚牧。即便对她，似乎也未曾真正跳脱出这层算计。

“那……我呢？”苏惜文终是没能忍住，问出了更深一层，也是她更在意的问题，“牧哥哥这般谋划时，可曾想过我？想过我身为苏家女儿，夹在中间，该如何自处？”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颤抖的双手，泪水打转的眼眶，都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楚牧看着她，眼神深邃。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想过。”他回答，语气郑重，“正因想过，我才更清楚，有些路，必须有人去走，有些局面，必须有人去打破。惜文，你我之间，旧情未泯，更有北冥山生死相依之谊。但我所求，并非将你简单地从苏家剥离，置于我的羽翼之下。那样对你，对苏家，或许都非最好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能看清时势、明辨本心、并且有能力做出自己选择的苏惜文。而非一个因家族牵绊或情感依赖，永远困于两难境地的郡主。这场风波，对苏家是考验，对你，亦是。它迫使你去思考，苏家的路在何方，而你自己的路，又究竟想怎么走。”

这番话，楚牧说得极为坦诚，甚至有些残酷。他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承诺或解决方案，而是将选择的主动权，完全交还给了苏惜文。他是在逼她成长，逼她独立，逼她在家族利益与个人情感、在旧有秩序与未来变局之间，做出属于自己的决断。

苏惜文静静立在原地，久久无言。楚牧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一直试图回避或模糊处理的复杂现实。她感到一阵冰凉，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隐隐的清醒。

原来，他早已将一切都看得分明。他的谋划，他的道路，他的期望都清晰地摆在那里。而她，似乎一直停留在原地，或沉浸于旧情与依赖，或困囿于家族与算计。

他给了她“选择”的权利，却也让她直面“选择”的艰难与责任。

庭院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两人之间，那层由温情、算计、家族利益与不同期望交织而成的隔膜，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番直白的对话，戳破了一个口子。虽然问题并未解决，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苏惜文最终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孤直，也有些沉重。

楚牧没有挽留，只是目送她离开，眼神复杂。他知道，今日这番话，对她而言冲击不小。但他不后悔。有些窗户纸，终究需要捅破。有些路，终究需要她自己想清楚，走下去。

而皇城的纷争，仍在继续。苏家的困境，苏惜文的抉择，都将是这场大变局中，无法忽视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