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防贼防盗防师兄(1/2)
义庄的夜,来得比镇上任何地方都早,也更深沉。
当最后一丝残阳被西山吞没,九叔吹熄了厅堂里大部分的油灯,只留下棺木前的一对长明白烛,以及桌上一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马灯。他背着手,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口被墨线网住的黑木棺材,又用严厉的目光扫过三个徒弟,这才转身回房休息。
“吱呀……”
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义庄里显得格外悠长,仿佛隔开的不是内外,而是生与死的两个世界。
门一关上,九叔那股强大的气场也随之消失。
前一秒还站得笔直的文才和秋生,几乎在同一时间垮了下来。
“唉,可算是能歇会儿了。”秋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屁股坐到长凳上,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那只还温热的烧鸡,撕下一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守夜就守夜嘛,师父搞得这么紧张,跟上刑场似的。”
文才则凑到桌边,小心翼翼地端起任婷婷喝剩下的半杯咖啡,先是放在鼻子下陶醉地闻了闻,随即像品尝琼浆玉液一样,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杯沿,脸上露出痴汉般的笑容:“嘿嘿,婷婷小姐身上的香味,跟这咖啡真像……又香又甜……”
林小乐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扶额,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我的天爷啊,这守夜天团的配置,简直是地狱开局模式。”他心中警铃大作,疯狂吐槽,“一个恋爱脑晚期患者,一个心比天大的乐天派,让我跟这两个活宝一起守着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生化核弹’?九叔啊九叔,您老人家心可真大!这已经不是对我能力的信任了,这简直是对我求生欲的终极考验啊!”
林小乐清了清嗓子,觉得必须在灾难发生前,给这两个“高危易燃品”建立最基本的安全意识。
“两位师兄。”他板起脸,学着九叔的语气,沉声说道,“师父临走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香不能断,烛不能灭,墨斗线……千万不能碰!”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知道啦知道啦,小师弟你怎么跟师父一样啰嗦。”秋生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指了指棺材前的香炉,“那香还长着呢,烧到天亮都烧不完。至于墨斗线,谁吃饱了撑的去碰那玩意儿。”
文才也回过神来,附和道:“就是!小乐你别那么紧张,有我跟秋生在,保证没事!”
林小乐看着他俩那一脸“稳了”的表情,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就因为有你俩在,我才觉得今晚要出大事啊!”他暗自腹诽,“电影里一个文才就差点团灭了队伍,现在又加了一个同样不靠谱的秋生,这危险系数直接来了个平方!我这哪是守夜,我这是在一拖二,带两个青铜选手打地狱难度的最终boss!”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种他们能听懂的方式沟通。
“两位师兄,咱们来打个比方。”林小乐走到棺木旁,指着那纵横交错的墨线,压低声音道,“你们看这棺材,现在就相当于一个装满了炸药的木箱子。而这些墨斗线,就是绑在炸药上的引信保险。我们今晚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个保险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如果香灭了,就等于给这个保险丝通上了一点微弱的电流;如果蜡烛灭了,电流就会变强;如果,有人不小心碰了或者擦掉了任何一根墨线……”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依次扫过文才和秋生,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等于,我们亲手点燃了引信!到时候‘轰’的一声,别说我们三个,整个义庄,甚至整个任家镇,都得跟着一起上天!”
这番“炸药论”显然比九叔那套“阴气论”更具视觉冲击力。
文才和秋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那棺材的眼神,也从“一件麻烦的道具”变成了“一颗会爆炸的危险品”。
“有……有那么严重吗?”文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觉得师父会为了一个不严重的事情,又是弹线又是做法,还让我们三个守一夜?”林小乐反问道。
秋生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他虽然爱玩,但并不傻,知道事情的轻重。他把啃了一半的鸡腿放下,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棺材前,仔细端详着那些墨线,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看到自己的“岗前培训”初见成效,林小乐总算松了口气。他觉得只要盯紧了,应该能把事故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爱情”这种东西对一个青春期少男的杀伤力,尤其是当这种“爱情”还存在一个竞争对手的时候。
安静了不到半个时辰,文才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压抑,又或许是想在与秋生的竞争中找回一点场子,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经意地说道:“唉,也不知道婷婷小姐现在睡了没有。她今天还夸我,说我……说我看起来很老实可靠呢!”
这话一出,正在闭目养神的秋生立刻睁开了眼睛,嗤笑一声:“老实可靠?文才,你是不是听错了?人家那叫客气!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傻样,人家大小姐能看上你?”
“你胡说!”文才瞬间被点燃了,脖子一梗,争辩道,“婷婷小姐就是对我笑了!她今天给我倒咖啡的时候,手都快碰到我了!”
“切,给你倒咖啡,那是礼貌!她还给我笑了呢,她说我这身衣服很精神!”秋生不甘示弱地挺了挺胸膛。
“她那是对每个人都笑!”
“那你就是每个人都不如!”
眼看着一场围绕“任婷婷到底对谁更有好感”的幼稚辩论赛,就要在停放着僵尸的义庄正厅里激烈上演,林小乐的头又开始疼了。
“停!停!打住!”他站到两人中间,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说两位大哥,现在是凌晨一点,外面黑得跟墨汁似的,咱们屋里还躺着一个‘重量级嘉宾’,你们俩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争论谁是‘任家镇第一男神’?你们是觉得这棺材板压得太稳,想给它来点音乐助助兴吗?”
“谁跟他争!”
“谁跟他抢!”
两人异口同声,又互相瞪了一眼。
林小乐叹了口气,决定采取“转移注意力”战术。他从自己的包袱里摸出了一副扑克牌——这是他穿越前塞在口袋里,意外带过来的宝贝。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玩会儿牌吧?提提神。”林小乐晃了晃手里的牌,“输的人,负责去检查香烛,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对于无聊的守夜来说,玩牌无疑是最佳的消遣方式。
“好啊!玩什么?”秋生来了兴致。
“就玩最简单的,‘斗地主’!”林小乐熟练地洗着牌,这是他在现代社会社畜生涯中磨炼出的为数不多的“办公室社交技能”之一。
很快,三人围着马灯坐下,开始了义庄版的“深夜棋牌室”活动。
林小乐的策略很简单,用一个相对可控的娱乐活动,将两个“不稳定因素”的精力牢牢拴在牌桌上,总比让他们因为争风吃醋而到处惹事要好。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确实有效。
“王炸!哈哈,我赢了!文才,快去,看看香!”
“一对三!要不起?到你了秋生!诶,你怎么又是春天?文才,去,添灯油!”
“三个k带一对!我又赢了!文才,去,检查一下门口的糯米有没有受潮。”
……
一个时辰过去了,文才因为牌技最烂,几乎包揽了所有的杂活。他苦着脸,来回奔波,虽然嘴上抱怨,但总算没再和秋生吵架,义庄里也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
林小乐一边出着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时刻监视着那口棺材。夜色渐深,义庄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摇曳的烛火,将棺木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那影子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扭曲、拉长,像一个伺机而动的黑色巨兽。
林小乐暗自调动体内的法力,让那枚平安符始终散发着微弱的暖意,以防备任何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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