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王座的注视（1/2）

那根手指弯曲的弧度极其细微，细微到沈墨几乎以为是蒸汽扭曲光线造成的错觉。

但体内那株莲花骤然加剧的摇曳，守墓令几乎要融化的滚烫，还有系统那尖锐到近乎刺耳的警告，都在告诉他——不是错觉。

王座上的那个身影，醒了。或者说，从未真正沉睡。

“退！”沈墨几乎是凭借本能，一手死死攥住灼热的守墓令，另一只手猛地将沈瑶往身后更远处的残破石柱后一推！自己则踉跄着向侧方扑倒，蜷缩进一道地面裂缝的边缘凸起之后。

预想中的惊天攻击并没有到来。

殿堂内依旧死寂，只有熔岩在地缝下缓缓流动的粘稠声响，以及蒸汽升腾的细微嘶嘶声。那浓稠的暗红色蒸汽在王座周围缓缓翻滚，将那个身影重新遮掩得若隐若现。只有那块镶嵌在王座扶手上的、流淌着纯净金红火焰的晶体碎片，依旧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光芒，穿透蒸汽，成为这昏暗灼热空间里唯一让人感到“安全”的光源——如果忽略它旁边那个恐怖存在的话。

沈墨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黑曜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蒸汽后方。左眼的灰芒收缩到了极点，右眼的莲花虚影却不受控制地清晰显现，传递出对那金红火焰近乎贪婪的渴求，与理智的警告激烈冲突。

沈瑶被他推得撞在石柱上，闷哼一声，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她靠着石柱，同样紧张地盯着王座方向，手心攥着的黑色残片与守墓令共鸣产生的灼热让她掌心刺痛，却也让她奇异地保持着一丝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像被拉长。

王座上的身影，再没有其他动作。仿佛刚才那手指的微动，只是一个沉睡太久后无意识的抽搐。

【警告解除……目标能量波动恢复稳定……无主动攻击意图侦测。】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稳，但依旧带着高度警戒的意味。【分析：目标生命体征极度微弱，接近停滞。能量核心（指晶体碎片）处于高活跃状态，并与周围环境（熔核遗迹）形成稳定能量循环。目标躯体残留强烈‘秩序’与‘守护’属性符文烙印，与‘守墓令’同源度97.8%。推断：目标大概率为本遗迹‘守墓人’或相关高阶存在，因未知原因陷入深度沉寂，仅保留基础生命维持与领域守护本能。

守墓人？沈墨心中一震。吴长老留下的信息里提到过，各遗迹或有“守墓人”残存，守护核心与传承。难道眼前这位就是？可这气息……虽然系统说是“秩序”与“守护”，但身处这熔岩炼狱，端坐于残破王座，总给人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诡异感。而且，系统最初警告的“至高权柄波动”又是什么？

“哥……他，不动了？”沈瑶用极低的气声问道，慢慢从石柱后挪出来一点。

“别出来！”沈墨低喝，自己却缓缓从裂缝边缘站起身。他不能一直躲着。守墓令的指引终点就在这里，涅盘之火的线索近在眼前。系统扫描显示那身影没有主动攻击意图，但不代表靠近了不会触发什么防御机制。

他尝试用神识，混合着一丝系统的探测波动，小心翼翼地探向王座方向。神识刚刚触及那翻滚的蒸汽边缘，就感到一股沉凝、厚重、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炽热的力量场，温和却坚定地将他的探测“推开”。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无形的领域。

无法靠近，无法探查细节。

沈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块金红色的晶体碎片上。火焰安静地流淌，光芒温暖纯净，与他体内莲花产生的共鸣最为强烈。守墓令的灼热感，似乎也更多是针对这块碎片。

“系统，分析那块晶体碎片。”沈墨在心中命令。

【分析中……受到高阶能量场干扰……获取数据有限……材质：未知高纯度能量结晶（非自然矿物）。能量属性：极度精纯、高度有序的‘生命之火’变种，蕴含‘涅盘’、‘净化’、‘新生’法则碎片。能量评级：超高（当前环境逸散能量不足其本体千万分之一）。状态：稳定输出，与坐姿存在（守墓人）形成共生循环。威胁等级：无（其能量性质对宿主当前污染状态有潜在正向吸引，但直接接触风险未知）。价值评级：至高（建议作为最高优先级‘回收’或‘共鸣’目标）。】

涅盘之火！真的是涅盘之火的线索！虽然只是一块碎片，但系统给出了“至高”的价值评级！而且，对沈墨体内的污染状态有“潜在正向吸引”？是因为生死莲花蕴含的生机一面吗？

沈墨的心跳再次加速。希望就在眼前，但中间隔着一个不知深浅的“守墓人”。硬抢？看看外面那些石像和熔岩巨蟒的下场就知道不可能。沟通？对方似乎只剩下本能。

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视周围环境。殿堂内部空间很大，除了中央的王座区域，四周是倒塌的石柱、堆积的碎石和纵横交错的地裂。有些地裂较宽，下方流淌的熔岩提供了微弱的光源和恐怖的高温。空气灼热扭曲，神识严重受限。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座侧后方，大约十几丈外的地方。那里地面相对完整，隐约能看到一个直径约丈许的圆形凹陷，凹陷边缘似乎铭刻着更加复杂细密的符文，只是被厚厚的灰尘和岩浆冷却物覆盖，看不太清。凹陷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插着，只露出一个模糊的、黑色的尖端。

那里……好像没有那种无形的排斥力场？至少，他神识扫过去时，没有感觉到被推开。

“瑶瑶，”沈墨压低声音，慢慢退回到沈瑶所在的石柱后，“看到王座侧后方那个圆形凹陷了吗？”

沈瑶凝目望去，点点头：“看到了，好像有个东西插在中间。”

“我绕过去看看。你留在这里，如果……如果王座上那个有动静，或者有别的危险，别管我，立刻沿着原路往外跑，能跑多快跑多快，想办法离开遗迹。”沈墨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沈瑶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手指用力，“太危险了！要去一起去！”

“听话。”沈墨看着她眼中瞬间涌上的泪光和倔强，声音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我有系统，对这里的环境……适应力可能比你强一点。而且，我需要你在这里看着它。”他指了指王座方向，“万一我触动什么，它动了，你得第一时间知道，并且做出反应。两个人一起过去，目标太大。”

沈瑶咬着嘴唇，看着沈墨那双异色的瞳孔里不容动摇的决断，知道自己拦不住。哥哥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熔岩巨蟒也拉不回来。她慢慢松开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两张皱巴巴的、灵气已黯淡大半的低阶轻身符和一张同样残破的金刚符，塞进沈墨手里：“这个……可能没什么用，但……你小心。”

沈墨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将符箓收好，没有多说。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左手的地火晶核碎片握得更紧，汲取着其中稳定的热力。右手的守墓令依旧滚烫，被他用布条紧紧缠在掌心。

他没有选择直线走过去，而是贴着殿堂边缘残破的墙壁和倒塌的石柱阴影，以一种近乎匍匐的、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那个圆形凹陷迂回靠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地面上明显的裂缝和不稳定的碎石，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左眼的灰芒帮助他感知环境中细微的死寂与危险，右眼的莲花虚影则时刻感应着王座方向那金红火焰的波动。系统的探测功能开到最大，不断扫描着前方路径和周围能量流动。

【前方三丈，地面温度异常升高，疑似薄层下方有熔岩暗流，建议绕行。】

【左侧石柱残留微弱不稳定能量，可能触发塌陷，建议避开。】

【检测到微量混沌污染气息残留，来源：地面灰尘（与石像同源），无害。】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不断给出提示，虽然功能受限，但在这种细节规避上，却比沈墨自己的感知更加精准可靠。沈墨依言调整着路线，如同行走在刀尖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石柱到凹陷，不过短短十几丈距离，沈墨却用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迂回靠近。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又在高温下迅速蒸干，留下白色的盐渍。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握着地火晶核碎片的手心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终于，他抵达了圆形凹陷的边缘，躲在一块半人高的断裂石碑后面。

从这里，能更清楚地看到王座。那个身影依旧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亘古以来就坐在那里。金红的火焰碎片静静燃烧。之前那手指的微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幻影。

沈墨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凹陷上。

这个凹陷更像一个古老的祭坛或者基座。边缘铭刻的符文虽然被污垢覆盖，但大致能看出是一种极其复杂、环环相扣的阵法，与守墓令和沈瑶手中残片上的符文风格一致，但更加古老、宏大。阵法似乎已经停止了运转，只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其中缓慢流淌，如同即将干涸的溪流。

而凹陷中心插着的东西，也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柄剑。

或者说，是一柄剑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