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战前动员（1/2）

头顶是即将倾泻焚天烈焰的赤红杀阵，如同悬顶之剑，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周围是退到高处、幽瞳冷视、作壁上观的雪狼部落，如同等待饕餮盛宴的鬣狗。身后，是伤痕累累、妖力枯竭、在绝对力量差距面前抑制不住本能恐惧的部下。

绝境。十死无生。

虎君那句平静到可怕的“杀个痛快”，像是一块冰投入了滚油，瞬间在所有妖兽心中炸开。没有激昂的回应，没有沸腾的咆哮，只有一片死寂，以及死寂之下，那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后，从骨髓里榨出来的、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最后一丝血性！

一双双原本因恐惧而颤抖、闪烁的兽瞳，渐渐被一种麻木的、认命般的凶光所取代。爪子深深抠进融化的雪水泥泞中，獠牙在压抑的喘息中若隐若现。

虎君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背对着他们，庞大的身躯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直面着那滔天的烈焰与威压。他没有回头，但每一个妖都能感受到他那沉默背影所传递出的、与所有人同生共死的决绝。

“狼王。”虎君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老爷！”狼王上前一步，声音嘶哑，但之前的慌乱已被一种执行最后命令的麻木坚定所取代。

“破山营在前，结成三角突击阵型！不要想着防御，防御就是等死！老子带头，你们跟着，只攻不守，目标——阵眼那个红头发的老杂毛！”虎君的指令清晰而疯狂，这是唯一可能撕开一丝缝隙的办法，用最猛烈的攻击，逼对方回防，打乱阵法节奏！

“是！”狼王低吼，立刻转身，用最简单粗暴的吼叫和爪子推搡，将熊大力等最强壮的妖兽聚集到阵前，组成一个粗糙却尖锐的箭头。

“厉空！”

“主上！”白头鹫王落下，羽翼上沾染着未干的雪水。

“裂空营，放弃高度优势。阵法已成，高空就是活靶子。全部低空俯冲，目标——阵法边缘那些维持阵基的杂碎！用你们的命，给老子撕开一道口子！能撞死一个是一个！”这是自杀式的命令，但面对覆盖性的阵法攻击，飞在空中确实不如贴地搏命。

厉空鹰眸中闪过一丝悲凉，但旋即被狠戾取代：“裂空营，遵命！”它尖啸着传达命令，数百飞禽发出决死的啼鸣，压低了飞行高度，如同贴地席卷的死亡风暴。

“云姬。”虎君最后看向身边。

云姬青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空的火红，绝美的脸庞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剔透的冷静。“我负责牵制那个半步化神，以及…尽可能干扰阵法能量流转。但撑不了多久。”她实话实说，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她的风系神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效果有限。

“够了。”虎君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身，面向所有望着他的妖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有黑风坳最早跟随他的老兄弟，眼神浑浊却带着不容玷污的忠诚；有烈风部新归附的飞禽，眼中还有迷茫，但更多的是被逼入绝境的凶悍；有熊大力这样憨直莽撞，此刻却只知道死死盯着敌人，准备用身体为同伴开路的傻货；也有蜷缩在队伍中间，瑟瑟发抖却依旧握紧了简陋武器的小妖…

“兄弟们，”虎君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天空阵法运转的轰鸣和风雪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妖的耳中，“怕吗？”

一阵沉默。恐惧是真实的，无法掩饰。

“老子也怕。”虎君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森白的利齿在火光下闪烁，“怕死，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怕咱们黑风坳…就这么绝了种。”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妖的心声，让那紧绷的沉默更加沉重。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猛地拔高，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带着撕裂一切的戾气，“怕有用吗？！跪下来求饶，这些杂碎会放过我们吗？！”

他抬起爪子，指向高空那火焰翻腾的阵法，指向烈阳真人那如同神只般冷漠俯视的身影：“他们不会！他们只想把我们扒皮抽筋，把我们的骨头做成法器，把我们的妖丹炼成丹药！把我们祖辈用命换来的栖身之地，变成他们的矿场和猎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