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凌霄出手（1/2）

风雪像发了疯似的，抽打着黑风坳入口的嶙峋巨石。往日里，这里总有几只小妖嬉闹，或是巡逻的队伍穿梭，此刻却只剩下风声呜咽，带着一股子不祥的死寂。

虎真站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岩铸就，纯阳之体自然散发的温热将飘落身边的雪花瞬间蒸成白气，让他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里。可他心里，却比这北凛雪原最深处的寒冰还要冷。

他脚下，是被小心翼翼放置在厚实皮褥上的玄影。

那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被凝固的血污和泥泞粘结成硬块，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胛一直划到后腰，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色，那是被阴损法器侵蚀的痕迹。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裸露的骨茬刺破了皮毛。最让人心惊的是他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胸腔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只有那双偶尔艰难睁开的金色瞳孔，在看到虎真时，还会闪过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

“大…哥……”

声音气若游丝，几乎被风雪声淹没。

虎真俯下身，将那颗硕大的头颅凑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嗡鸣：“我在。”

“人…族…在找…‘慧’……”玄影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搜魂…幼崽…定位…你……”

他断断续续，将听到的“汲灵阵”、“搜魂术”等零碎词句拼凑出来。

虎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爆裂开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沸腾的杀意和蚀骨的心痛！原来玄影遭受这一切，那些小妖被残忍搜魂，根源都在自己身上！都在自己吞下的那枚“慧”！

“他们…来了…很多…很强……”玄影最后挣扎着说完，瞳孔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再次陷入昏迷。

“玄影！”虎真低吼，伸出粗糙的舌头，徒劳地想要舔去兄弟脸上的血污，那磅礴的纯阳元气试图渡过去，却被伤口上缠绕的阴毒法力顽强阻挡，只能勉强护住心脉不绝。

“老祖，”苍松长老苍老的声音带着沉重，他那由根须构成的手掌轻轻按在玄影的伤处，柔和的绿色光晕亮起，与那青黑色的蚀骨阴毒艰难对抗，“玄影统领的伤…很麻烦。外伤虽重，尚可调理，但这股蚀骨阴毒如附骨之疽，老夫的乙木精气，也只能延缓，难以根除。更麻烦的是他强行催发潜力，神魂亦有损伤…”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疾驰而来，是赤炎。他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不见，狐脸上满是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虎君！”他声音急促，“外围的鸟儿传来消息，有三股极强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朝黑风坳而来！速度极快！看衣着和御空方式，像是…像是天剑阁的人！”

天剑阁！

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在场每个妖族的心底。那是人族修士中最为极端，对妖族最为敌视的势力之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几乎是他们的座右铭。他们出手，从无转圜余地。

熊大力咆哮一声，捶打着胸膛：“来得正好！跟他们拼了！为玄影报仇！”

“拼？拿什么拼？”赤炎尖声道，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那是天剑阁的剑修！不是之前那些杂鱼散修！领头的那三个，光是散发的剑意就让我神魂刺痛！我们加起来恐怕都不够人家一剑斩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聚集过来的妖族中蔓延。小妖们瑟瑟发抖，连一些战力不俗的头目也面露绝望。天剑阁的凶名，足以击垮他们的斗志。

虎真缓缓抬起头。他那双原本因为愤怒而赤红的虎目，此刻却变得幽深无比，里面仿佛有熔岩在平静的冰面下涌动。他没有看恐慌的群妖，也没有看焦急的赤炎和苍松，他的目光越过风雪，仿佛看到了那正急速逼近的、冰冷的剑光。

不能退。

身后是刚刚有了雏形的家园，是信任他、追随他的同族，是奄奄一息的兄弟。

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那仿佛能融化风雪的血气再次蒸腾起来，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慌：

“苍松，不惜代价，护住玄影心脉。”

“赤炎，启动所有预设的陷阱和迷障，能拖一刻是一刻。带所有老弱，从密道往沉眠谷地转移。”

“熊大力，集结所有还能战斗的，守住坳口，结阵！没有我的命令，死也不许退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