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王对王（1/2）

风雪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悬停在半空。整个黑风坳入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来自几乎脱力的虎真，也来自他身后那些被眼前逆转惊得目瞪口呆的妖族。

凌霄悬浮于空，月白道袍静垂，方才那瞬间的动容与灼热已从他脸上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冰封的平静。但他没有再次出手，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只是牢牢锁在虎真身上，更确切地说，是锁在刚才那淡金纹路一闪而逝的方位。

虎真四足微颤，强撑着没有倒下，纯阳血气过度透支带来的虚脱感阵阵袭来，脏腑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他死死盯着凌霄，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不明白这个恐怖的人族强者为何突然收手，但那目光让他极其不适，仿佛自己成了一件亟待鉴定的古物。

“师…师尊？”手持青色飞剑的青年剑修青霖，忍不住低声询问，脸上满是困惑与不甘。另一名剑修也按剑而立，随时准备再次出击。

凌霄没有理会弟子。他缓缓落地，靴底轻触积雪，未留下丝毫痕迹。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虎真约十丈处停下——这是一个既不至于立刻引发攻击，又能清晰对话的距离。

“你，”凌霄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没了之前那种宣判式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可知你身上刚才显现的是何物？”

虎真低吼回应：“人族，要战便战！休想蛊惑于我！”他调动着体内残存的力量，金光再次微弱地亮起。

凌霄似是没听到他的敌意，自顾自说道：“先天道纹。乃是天地规则在大道载体之上最本源的烙印，非大机缘、大根脚者不可得见，更遑论拥有。”他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虎真的皮毛血肉，“寻常生灵，乃至所谓的神兽后裔，所承不过是血脉中稀薄驳杂的‘后天符文’。而你……一头凡俗虎妖开启灵智不过数载，竟能引动先天道纹自行护体？”

他微微摇头，像是遇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悖论。“纯阳之体虽罕见，却并非唯一。‘慧’之物虽能开启灵智，却也点化不出这先天之物……古怪，当真古怪。”

这番话，不仅虎真听得半懂不懂，连他身后的苍松长老也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老松皮般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先天…道纹？老朽只在最古老的妖族残卷传说中见过只言片语……据闻，那是真正的大道之子，生而神圣者方能拥有的印记……”

赤炎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躲在熊大力身后，狐狸耳朵竖得老高，眼神闪烁，显然也在飞速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虎真心头巨震。他自己也完全不明白刚才那瞬间爆发的力量和金纹从何而来，只是生死关头的一种本能。但听这凌霄的意思，自己身上似乎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连这天剑阁的长老都为之惊疑不定。

“你到底想说什么？”虎真低沉着声音，警惕不减。

凌霄的目光从虎真身上微微移开，扫过他身后那些紧张、恐惧却又带着一丝期盼望着虎真的妖族，最后落回虎真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的存在，本身或许比‘慧’更值得探究。”凌霄缓缓道，“本座改主意了。”

他此言一出，两名青年剑修顿时愕然。青霖急道：“师尊！此獠伤我同门，聚拢妖众，对抗人族，岂能……”

“闭嘴。”凌霄淡淡一句，青霖顿时噤声，脸色涨红。

凌霄看着虎真，继续道：“交出‘慧’，本座可以做主，饶你不死。不仅饶你不死，你可随我回天剑阁。以你之体质，加之先天道纹之潜质，若得正宗玄门引导，洗去妖气，重塑道基，未来成就，或不可限量。总好过在此地，与这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厮混，蹉跎岁月，最终难免劫数。”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冰湖，在妖族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招揽！天剑阁的执剑长老，竟然在招揽虎君老祖？！

熊大力瞪大了熊眼，张着嘴，脑子完全转不过弯。赤炎的狐狸眼眯成了缝，爪子无意识地挠着地面。苍松长老则是面露深深的忧虑。

这是比直接杀戮更凶险的攻势！分化，瓦解，甚至可能直接夺走他们的主心骨！

虎真也愣住了，他想过对方会继续强攻，想过会有更厉害的杀招，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走向。随他回天剑阁？洗去妖气？重塑道基？

一股荒谬之后，是滔天的怒火！

他环视身后，看到的是苍松长老担忧的目光，是熊大力那憨直却信任的眼神，是赤炎虽然狡黠却从未背离的身影，是更多依赖他、追随他，将他视为希望的同族！还有躺在坳内，生死未卜，为他拼死带回情报的玄影！

“蹉跎岁月？劫数？”虎真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咧开嘴，笑声带着嘲讽与决绝，“在我眼中，他们不是披毛戴角！他们是我的族人，是信任我、追随我的兄弟！这片土地，是我等的家园！”

他向前踏出一步，虚弱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却如同虎啸，震彻山谷：“让我抛弃他们，去摇尾乞怜，换一个什么狗屁‘道基’？做你人族的鹰犬？”

“凌霄！”他直呼其名，声如雷霆，“你看错我虎真了！也看错了我妖族！今日，要么你踏着我等的尸体过去，要么，就给我滚出万妖岭！”

“誓死追随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