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人族的疑惑（1/2）

万妖岭外围，原本属于黑风坳势力范围边缘的一座石峰上，临时搭建起了一座简易的玉石亭台，散发着蒙蒙清光，将凛冽的风雪隔绝在外。

亭内，三方势力泾渭分明。

清虚宗凌霄负手立于亭边，眺望着下方被风雪笼罩、杀机暗藏的山林，月白道袍纹丝不动，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身后，青霖与另一名剑修垂手侍立，眼神却不时扫向另外两方，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厌恶。

御兽宗司徒影则慵懒地靠坐在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软椅上，手中玉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阴柔的目光在凌霄和亭外那片风雪中若隐若现的斗篷身影上流转，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自然道宫的雪雾使，依旧笼罩在宽大斗篷中，如同一个雪堆成的雕像，静静立在亭外风雪里，仿佛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唯有偶尔眨动的、毫无感情的眼睛，表明他是个活物。

气氛诡异而沉闷，与下方山林间偶尔传来的妖兽嘶吼、法术轰鸣格格不入。

“啧，”司徒影率先打破了沉默，折扇指向下方，“凌霄道兄，你清虚宗的‘小周天剑锁’大阵，布了快一日了吧？怎地，还没找到那头病虎的藏身之处？效率未免……呵呵。”他笑声轻佻，带着明显的讥讽。

青霖脸色一沉，按剑欲言，却被凌霄一个眼神制止。

凌霄并未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司徒长老若有高见，自可让你御兽宗的灵犬前去搜寻，何须在此枯等。”他语气中的嘲讽同样尖锐。

司徒影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冷哼一声：“若不是有人横插一手，那虎妖早已是我囊中之物！”他意指凌霄之前阻拦他下杀手，也暗指雪雾使的冰雪屏障碍事。

“囊中之物？”凌霄终于缓缓转身，目光如两道冷电射向司徒影，“然后呢？任由你御兽宗用那套见不得光的手段，将其炼成只听号令的傀儡战兽？司徒影，你莫非忘了，‘先天道纹’意味着什么？此等涉及天地本源之秘的存在，岂容你肆意玷污！”

他语气渐厉，一股无形的剑意弥漫开来，亭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司徒影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手中折扇也停下了敲击，脸色阴沉：“凌霄！你少给老子扣大帽子！‘先天道纹’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谁知道那是不是这虎妖得了什么古怪传承留下的后天符文，或是‘慧’之物引发的异象？倒是你，口口声声为了探究本源之秘，怕不是想独吞这异种，带回天剑阁给你那宝贝徒弟当护山灵兽吧？”

“放肆！”青霖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

“怎么？被我说中了？”司徒影嗤笑，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阴柔做派，“大家谁不知道谁那点心思？何必装得道貌岸然。”

凌霄眼神冰冷，却并未再与司徒影做口舌之争，只是淡淡道：“是非曲直，擒下那虎妖，自有分晓。”

“擒？谈何容易！”司徒影用折扇点了点下方，“这万妖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山高林密，洞穴纵横。那帮子残余妖族像是地老鼠一样钻了进去，又有那头老树妖遮掩气息。我门下儿郎驱使妖兽搜寻，已折损了好几只精心培育的‘寻迹貂’，都莫名其妙失了联系！你那剑阵感应天地气机是不错，但对方若龟缩不出，敛息匿迹，又能如何？难道要把这山犁一遍？”

这也是当前最大的困境。他们三方互相牵制，谁也无法全力施为，而妖族残部则利用地利，躲藏得极其巧妙。

一直沉默的雪雾使，此时忽然开口，声音如同风雪摩擦：“那虎妖，重伤垂死。救走他的妖族，数量不多，实力低微。”他顿了顿，那双冰冷的眼睛看向凌霄和司徒影，“他们支撑不了多久。为何，要如此执着地隐藏、保护？”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亭内虚伪的平静。

是啊，按理说，首领重伤濒死，树倒猢狲散才是常态。那些妖族为何不各自逃命，反而要冒着被一网打尽的风险，拼死保护一个很可能救不回来的虎妖？

司徒影皱起了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确实古怪…按常理，这帮未开化的畜生，早该内讧，甚至献出那虎妖以求活路了。”

凌霄的目光也再次投向风雪山林，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疑虑。他回想起虎真之前那决绝的眼神，那宁死不屈、守护同族的咆哮，还有那些妖族在他倒下时，依旧追随呼喊“虎君”的场面…这与他认知中混乱、自私、弱肉强食的妖族，似乎有些不同。

“除非…”凌霄缓缓开口，“他们坚信，那虎妖不会死？或者，那虎妖身上，还有他们必须守护的东西，比性命更重要？”

司徒影猛地坐直：“‘慧’！一定是‘慧’！那东西肯定还在虎妖身上！那些妖族知道‘慧’的价值，所以不肯放弃！”

“或许。”凌霄不置可否，“但也可能…是别的。”

他想到了那惊鸿一瞥的先天道纹，想到了虎真身上那股迥异于寻常妖气的、至阳至刚的纯正气息。这头虎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