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锁定范围（1/2）

江城的清晨裹着郊区特有的湿冷薄雾，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巾笼罩在荒置的农田上。

沾着露水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水珠折射着初升朝阳的微光，远处的电线杆在雾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却没能打破这片郊野的静谧。

张爱国和李静坐在当地警方提供的白色临时指挥车里，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从里向外看视野清晰，外面却很难看清车内的动静——这是江城市局特意调配的侦查车辆，后备箱里塞满了信号检测设备和防爆装备。

张爱国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座红砖墙斑驳的建筑上，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废弃农药厂。

工厂的烟囱早已不再冒烟，顶端锈迹斑斑，墙面上的“安全生产”标语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模糊的字迹，几扇破损的窗户里黑洞洞的，像蛰伏巨兽的眼睛。

“这地方比卫星地图上看更隐蔽。

”张爱国拿起桌上的红外望远镜，调焦看向工厂内部，“墙体厚度至少30厘米，普通的破门器很难快速突破，而且周围没有制高点，想观察内部情况只能靠近。

” 坐在副驾驶座的江城市局赵队长，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跑一线的老民警。

他摊开一张手绘的工厂地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关键位置，线条密密麻麻却格外清晰：“张队、李队，我们昨天凌晨三点派了两名侦查员摸过来侦查，这是他们画的图。

工厂周围500米内全是荒田，只一条土路进出，路两边的沟里埋着简易的绊线警报器——虽然简陋，但一有人经过就会发出声音，很容易被埋伏。

”他的手指在工厂西侧的杨树林里重重一点，“最麻烦的是这里，树林里有新鲜的脚印，38码的运动鞋，还有刚丢弃的矿泉水瓶，瓶身上的生产日期是昨天，说明至少有两个人在那里放哨，轮岗时间大概两小时一次。

” 张爱国立刻打开系统的“区域信号分析”模块，将手机连接到指挥车的外接天线——这根天线能增强信号接收范围，覆盖半径可达3公里。

屏幕上很快弹出工厂及周边的彩色信号热力图，红色代表高强度信号，黄色代表中等强度，绿色代表微弱信号。

热力图上，大片的红色信号点集中在工厂内部，尤其是西北角标注“机房”的区域，信号强度达到90%，说明里面有大功率电子设备在运行；还有四个微弱的红色点散落在西侧杨树林里，呈菱形分布，显然是放哨人员的通讯设备发出的。

“这些散落在树林里的信号，频率是400-470mhz，属于模拟对讲机常用频段。

”张爱国指着屏幕上的红点，语气肯定，“模拟信号没有加密，我们能接收到他们的通话，但很难追踪具体位置——不过从信号强度的变化能判断他们的活动范围，每个红点的移动半径不超过20米，说明是固定哨，不是流动哨。

”他顿了顿，调出信号频谱图，“而且他们的对讲机有‘亚音频保密’功能，虽然我们能收到信号，但没有解码的话只能听到杂音，看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 李静也拿起一副望远镜，镜头对准工厂的大门仔细观察。

大门是两扇生锈的铁门，门框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暗红色的铁锈，但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不锈钢挂锁，锁芯还是亮银色的，显然刚换上没多久。

“大门是新锁，说明里面有人定期活动。

”李静的目光移向西北角的机房，“机房的窗户蒙着黑色的塑料布，厚度至少0.5毫米，能隔绝外面的视线，还能挡风雨。

你们看，塑料布下面有电线拉出来，连接到旁边的柴油发电机——发电机是20千瓦的，足够支撑十几台服务器运行，他们怕市政供电不稳定，特意自备了发电设备，考虑得很周全。

” “发电机的油箱应该在机房旁边的小房间里。

”赵队长补充道，“我们的侦查员看到早上七点有人从里面出来加油，用的是50升的塑料桶，桶上印着‘工业柴油’的字样，应该是从附近的加油站买的。

” 就在这时，指挥车的对讲机突然响起，王志刚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电流的轻微杂音：“爱国、李静，我刚收到技术室的报告，工厂里的服务器很可能存着大量受害者的个人信息、资金流向记录，还有境外组织的联络基站坐标。

一旦强攻引发自毁程序，这些关键证据就全没了，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你们不能直接强攻，得先迂回——境外组织成员不可能24小时待在工厂里，肯定在附近有临时住处，用来吃饭、休息、存放物资。

你们先想办法找到这个‘日常活动据点’，从那里入手，获取工厂的内部布局、人员作息和防御漏洞，再制定突袭计划。

” 张爱国和李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王志刚的思路和他们不谋而合。

张爱国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之前从惠民社区嫌疑人电脑里破解出的“江城活动记录”。

这份记录是用加密表格做的，里面全是简短的备注，比如“城西取货”“采购物资”“方便补给”等字样，还有几个模糊的地理位置坐标。

“城西！”张爱国的手指停在“城西老旧小区”的备注上，眼睛一亮，立刻调出江城的电子地图，“离工厂最近的老旧小区是‘向阳小区’，直线距离3.5公里，开车走土路加柏油路只要10分钟，而且小区门口就有菜市场和三家小超市，完全符合‘方便采购’的描述。

更重要的是，这个小区是上世纪90年代建的，没有门禁系统，外来人员进出很方便，监控设备也老化了，很多都坏了，非常适合隐藏。

” 李静立刻点头，拿起对讲机联系赵队长：“赵队，麻烦你派两名便衣民警跟我们一起去向阳小区，假装是社区工作人员，配合我们摸排。

我们扮成‘省反诈中心的宣传人员’，去小区里做登记，趁机打听可疑人员的情况。

” 赵队长二话不说，立刻拿起对讲机安排：“小张、小李，你们俩换上便装，五分钟后到指挥车这里集合，配合张队和李队去向阳小区摸排，记住，全程听他们指挥，不要暴露身份。

” 半小时后，张爱国和李静已经换上了便装——张爱国穿了一件蓝色的格子衬衫，一条卡其色裤子，手里提着装满反诈宣传册和登记表的手提袋；李静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米色的针织开衫，脸上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个文静的社区工作人员。

两名便衣民警小张和小李则穿了灰色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社区环境整治登记本”，假装是负责登记住户信息的工作人员。

向阳小区的大门没有门禁，只有一个简陋的保安亭，里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小区里的楼房大多是六层的红砖楼，墙面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有些窗户下面还种着月季花，开得正艳。

楼下的石凳上坐着几位大妈，手里拿着针线活或者择菜，嘴里聊着家长里短；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在花坛边追逐打闹，手里举着彩色的气球，笑声清脆，一派祥和的市井景象。

“我们分头行动，这样效率更高。

”李静压低声音，凑到张爱国耳边说，“你带小张去小区东侧的1-4号楼，假装登记‘老年人反诈宣传需求’，重点打听有没有外来租客；我带小李去西侧的5-8号楼，跟超市、小卖部的老板聊聊，看看有没有人经常采购大量的方便食品和生活用品——境外组织成员肯定不会自己做饭，大概率吃方便面、压缩饼干这些。

便衣民警在小区门口接应，一旦有情况就用对讲机的‘3号频道’联系，暗号‘天气转凉’。

” “明白。

”张爱国点点头，接过小张手里的登记表，“我们两个小时后在小区门口的‘便民超市’汇合，要是提前有发现就及时联系。

” 张爱国带着小张走向1号楼，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妈坐在石凳上择菜，面前的塑料盆里装着新鲜的空心菜，嫩绿的叶子上还沾着水珠。

张爱国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快步走过去，微微弯腰：“阿姨您好，我们是省反诈中心的，来社区做反诈宣传登记。

请问您家里有老年人吗？我们可以免费上门教怎么识别诈骗电话、怎么保护银行卡信息，还送反诈手册和小礼品呢。

”他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印着“反诈小卫士”的钥匙扣，递到大妈面前。

大妈抬起头，看到张爱国手里的钥匙扣，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里的菜：“有啊有啊！我跟我老伴都68了，前阵子还接到个电话，说我中了‘万元大奖’，让我先打500块手续费，幸亏我儿子拦着，不然就被骗了！你们来得正好，快给我登记一下，下次上门讲课一定要叫上我！”大妈热情地拉过张爱国的手，把他按在旁边的石凳上，又转头对单元楼里喊：“老陈，快出来！反诈中心的同志来了，给我们讲怎么防骗！” 很快，又有几位大爷大妈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反诈问题。

张爱国耐心地一一解答，一边解答一边拿出登记表，让他们留下姓名、住址和联系方式。

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他看似随意地叹了口气：“阿姨们，不瞒你们说，我们这次来除了宣传反诈，还有个事想麻烦你们帮忙。

最近有居民反映，有些不法分子会租住在老旧小区里搞诈骗，我们想摸排一下，看看咱们小区里有没有外来的租客，尤其是那些白天不怎么出门、晚上经常开车出去的年轻人。

” 刚才那位择菜的大妈立刻皱起眉头，凑近张爱国小声说：“有！5号楼3单元就有！我前阵子早上五点多起来买菜，看到有三个年轻人搬进去，都是穿黑色的连帽衫，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